“问镇台大人安,王将军在紫荆山前线,大人找将军,可派军士引领。”
祖大寿点头:“劳烦告知王新将军,我已到营中,请派兵卒带路。”
祖大寿并不是放低姿态,而是军规如此,百步之外请求拜见,无论主将在不在营中,都要在中军大帐露面,以表尊重,之后再说之后的事。
三骑领路,祖大寿带着二十骑亲卫跟在后面,远远就看到一个山坡上站着百馀顶盔贯甲的士兵,个个体格雄壮,远远看去,气势磅礴,
他在百步外停下,带路三骑在山坡下停马,跑上山坡,向王新亲卫通报,亲卫再报王新,得到王新允准之后,亲卫回传,士兵再回传,祖大寿下马,步行一段路,上山坡,将随身佩刀交给王新亲卫后,亲卫让路,他终于看到了王新。
只见王新坐在木凳上,前面有一方小木桌,桌上有一壶酒,四只酒杯,一只烤鸡。
“将军好兴致。”祖大寿笑着说道。
王新抬头对祖大寿微微一笑,指了指桌旁,道:“大人坐下说。”
祖大寿自然没有拒绝,一手托起甲胄,一手撩起铁裙,缓缓坐下,长出一口气,抿了抿嘴唇,看向酒壶和酒杯,也不客气,伸手抓住一只酒杯,另一手抓住酒壶,给自己到了满满一杯,
看着浑浊泛白的酒液,他惊诧道:
“怎个是米酒?”
王新回道:“喝米酒,不误事。”
祖大寿想想是这么个理,喝了一杯不过瘾,又喝了第二杯,把第三杯倒满,放在桌上,伸手撕下一只烤鸡腿,撕咬一口,大力咀嚼,转头看向紫荆山,疑惑道:
“将军,您说那封降书,到底是博洛写的,还是硕托写的?”
“大人算是问住我了。”
王新当然不知道,他又说:“不管是谁写的,阿巴泰和代善两家都不会好过,建奴内部也会人心惶惶,离心离德,对我们总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祖大寿又咬了口鸡腿,大口咀嚼的同时,端起那杯米酒灌入口中,放下酒杯,伸手抓住腰间布袋的系绳,轻轻一扯,布袋开口,伸手进去,拿出一个奏本,放在桌上的酒壶旁,顺手又给自己倒了杯米酒。
王新看了眼奏本,又看向祖大寿。
祖大寿边吃边道:“裁撤辽东将门的名单,单子上是各家裁撤数量,第二行是需要处置的罪官,将军看一看,如果没问题,回去之后,便就这么执行了。”
王新没有动奏本,而是叹了口气,说道:“非是我不容你们,而是天下大势容不得你们,大人心里要知道轻重,莫使怨气。”
“怨气是有的,但是全家性命更重要。”
祖大寿扔掉鸡腿骨头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撕下另一只鸡腿,右手拿着鸡腿准备吃,觉得胡须麻烦,左手开始胡乱整理油腻腻的胡须,同时说道:
“大势倾轧,如山崩地裂,多少英雄豪杰都不能挡,况折身污者户?”
王新愕然一瞬,沉默的看着祖大寿吃完第二个烤鸡腿,方才开口:
“大凌河之败在天,在地,在人,独不在明公,再者,胜败乃兵家常事,又何必介怀至今?”
祖大寿深深叹气:“世人都说,罪不在我,只是世人而已,后世人又如何说?”
“大凌河一万四千关宁兵,秦翼明一万石柱兵,丘嘉禾、陈新甲和孙督师,全力斡旋终得旨意,修建大凌河城,皇太极不敢轻举妄动,
崇祯四年七月二十日,修建大凌河城的砖在锦州烧成,一车车新砖送往大凌河城,那是我们逐步收复辽东的希望,是阻断建奴兵锋的城墙,
熊明遇... ...熊明遇!”
说到熊明遇,祖大寿忽然咬牙切齿起来,
“此贼该杀!梁廷栋去职,此贼任兵部尚书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对修建大凌河城,八月初二,仅仅十二天,停修大凌河城的圣旨就到了督师手中,
秦翼明不远数千里,石柱兵个个为国,他们带着白来一趟的遗撼走了,孙督师再次回去斡旋,
八月六日,皇太极带着建奴军就到了,
那一战... ...一万四千关宁将士... ...民夫、匠人、商人,共二万七千馀人”
祖大寿哽咽说不出话来,王新沉默,百名亲兵尽皆动容。
“战后才得知,皇太极竟然在七月二十一日就抽丁成军,向大凌河城进发了,就在我们烧成石砖的第二天... ...
可恨,可笑,
皇太极就象知道我们修不成大凌河城,知道石柱兵会先回去,知道督师会回去继续为修建大凌河城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