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河军将济尔哈朗的尸体拖进战车阵内,人头割下来,存入箱中,再用建奴军旗将无头尸体包裹,卸下佩刀、耳饰、辫饰、甲胄、铁盔、翎羽、革带、褡裢、铁裙等一系列物品。
这不是阵斩,所以,战功不能归于一人,
所以,除了人头归乔岭山之外,济尔哈朗身上其他物件,都是战功,需要按功分配。
哪怕是济尔哈朗金钱鼠尾辫的坠珠饰品,都够一个小旗官升总旗官的了。
济尔哈朗死了,一千三百战兵也几乎不存,那么接下来的战争就很简单了。
乔岭山闭上眼睛,仰起头,深深吸了口风里那由泥土、草香、血腥与人被开肠破肚之后的腥臭混合而成的味道,他从未感受到如今这般轻松,也从没有这般志得意满过,
他缓缓开口下令:
“肆意猎杀,不受降卒。”
战场上的建奴军崩溃了,济尔哈朗被杀只是一部分很小的原因,更大的原因是他们打不过汉蒙联军,而且,三千蒙古骑兵的第二次冲锋已经来了。
对于蒙古骑兵的运用,没人比乔岭山更懂。
而就在建奴军全线溃败的那一刻,喀尔喀蒙古四十三部士兵,也开启了他们最擅长,同时,也是最喜欢的狩猎模式。
在茫茫草原上,策马持弓,猎杀败军,那种征服感与杀戮感,是任何娱乐都无法比拟的。
乔岭山从“独战千里车”上下来,坐在战中之中,面前的箱子里是济尔哈朗的人头,建奴军旗裹着的是无头尸体,亲卫送来水袋,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,对着济尔哈朗的头颅和尸体沉思片刻,说道:
“传令三千蒙骑,全体军功加两级,原地休整,明日带足粮食和水,全力东奔,支持曹三用,建奴军中不见阿达礼,他必然是追击张将军去了。”
“对了... ...”
“蒙军... ...暂时能统计的... ...死伤... ...有多少?”
一个负责计算战功的亲卫回道:“约莫... ...七千,战后如实统计,估计过万。”
“过万... ...”
乔岭山忽地一滞,继而轻叹口气:
“好好记下,这份人命债,将来... ...要还... ...”
就算是对蒙古人心狠手黑的乔岭山,在看到肉搏厮杀的惨烈战场,听到伤亡过万之后,心中也不禁颤斗起来,
这不是屠杀几十人,上百人的蒙古小部落,数千具尸体,数千人哀嚎呈现在眼前,在心硬的人也会动容。
那亲兵又说:“建奴伤亡... ...”
“本官不要建奴伤亡,只要人头。”
乔岭山话音落下,原本嘈杂的周围倏然一静,而后又恢复了嘈杂。
战场上杀人死再多也是瞬息之间的事,真正的惊惧都在开战之前和交战过后,但战后屠杀不同,杀人是会杀怕的,面对上万甚至数万等死的人,下手屠杀,是对人性和心理的严重考验。
乔岭山不管士兵们怎么想,无论是出于对蒙古人的承诺和管理俘虏的安全性,还是对自己军队的粮草存粮和供应考虑,他都不会要建奴俘虏。
“将军,建奴有三万三千多人,俘虏做工,可以省我们很多力气。”士兵在一旁小声建议。
乔岭山转头看他们,说道:“那把你们的口粮分一半给他们?”
周围士兵瞬间精神一凛,二话不说,抽出腰刀,转身离开。
济尔哈朗死了,对察哈尔和喀尔喀是好事情,但对辽东未必是好事,政局失去平衡,权力出现倾斜,皇太极也许会趁机收权... ...
乔岭山想到这里,便不愿再想下去了,他的政治智慧虽然不高,但也不是什么傻瓜,毕竟早年启了蒙,这几年又跟新河口的先生读了不少书,在步三喜和张猎鹿的“逼迫”下,也下了很多苦功,
对于一些事情,心里是明白的。
辽东、蓟镇、蒙古、海上。
皇太极的每一次失败,都顺势收回了一些权力,从另一个角度去看,就算周衍在为皇太极减除“八王”,帮助他完成中央集权一样,
只不过,
代价是建奴整体逐渐衰弱。
岳托完了,代善和阿巴泰受到了硕托和博洛的牵连,也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之中,阿济格重伤至今卧床,济尔哈朗也死了,现在就剩下多尔衮和多铎了。
如果这哥俩再完蛋了,满洲八旗就彻底掌握在皇太极和豪格这父子俩手中了。
也许,
皇太极心中就是想顺水推舟,想利用周衍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