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蒙古人长期得不到丰富营养补充,底层人更是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的瘦弱情况来说,
他们步战的战斗力相当于一只成年雄性大白鹅。
但面对被数千骑揉躏两次的建奴前军,以及,困饿许久的建奴后备军,四千多成年雄性大白鹅,是毁灭性的冲击。
而且,
他们只需要坚持半个多时辰,等到迂回完成的三千蒙古骑兵回来进行第二次冲阵,胜局基本就定了。
整个战场,
最可怕的不是正面肉搏厮杀,也不是南面铁血对攻,而是北侧的战车阵屠戮建奴九百多战兵。
完全不讲理的战车阵,中间填充木架车,还有弓箭手、火铳手、三层枪林,很多建奴战兵在皆尽战车百步之时,就落了马,有的冲进了百步之内,却被火铳和虎蹲炮轰死。
在这个距离之下,除非他们逃跑,否则只能硬冲,想要改变方向,冲向正面战场,就只能忍受大约半刻钟的挨打时间,去完成战场转移,
但以战车阵的火力而言,别说半刻钟,就是两盏茶时间,在建奴战兵不躲避,不反击,只是闷头转移战场的情况下,就能把他们屠戮殆尽。
须知道,
“独战千里车”的速度并不慢,而且也不是呆板的一字排开,而是成弧形,三架战车,虽然保护不了整个战阵的侧翼和正面,但能更快完成调转方向的战术调整。
照搬的好处,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“独战千里车”的战术,是江狗儿完全照搬《剑经》和《兵法发微》中对于战车阵的记载,把重厢车改成“独战千里车”,再根据戚继光的《纪效新书》和矛元仪的《武备志》,丰富战阵中战兵的武器多元化,调整战阵两翼骑兵护军与战阵的距离,
其他地方改都不用改,比如... ...兵种配合、战车调度、射击间隙、内部循环、选兵、编伍、训练、纪律等,直接拿来用就行。
将近五千人的战车阵打不到一千人的建奴战兵,在辎重充足、调度灵活的情况下,根本毫无悬念。
这也是周衍对所有将军的要求,不用怎么怎么优秀,不用怎么怎么强悍,就一劳朴实的按照前人留下的标准答案照抄就行。
稳稳当当的把外贼灭了,把内乱平了,把大明朝这座危楼拆了,然后,重新打地基,重新盖大楼。
换个说法,在大明朝这座危楼上玩花活儿,万一危楼轰然倒塌,砸死一片人,留下满地废墟... ...
收拾废墟要时间,恢复人口也要时间,等全部都收拾完,也到了所有人居家等死的时候了... ...
搁着玩呐!
换句话说,周衍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游戏玩家,更不是游戏NPC,崇祯、孙传庭、卢象升、孙承宗、霍安、王新、张猎鹿... ...皇太极、多尔衮、阿济格、济尔哈朗这些人,也不是纸人,他们具有独立人格和独立思想,他们会权衡利弊,会做出选择,而这些选择,会直接影响时局,导致某些事件发生或好或坏的改变。
譬如当下的济尔哈朗和乔岭山。
完完全全的两个不要命的疯子,带着好几万同样不要命的疯子,在某处不知名的裂谷边上,展开最激烈,最惨烈的厮杀。
如今这个局面,是他们根据自己所处情况以及对方情况,再结合当下自己背后政局考虑后,所共同推导而成的。
济尔哈朗出于对建奴北方的经营考虑,以及,对国家未来和皇太极政权稳固考虑,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,强行逼战。
乔岭山则出于对张猎鹿完成封锁建奴联通蒙古,彻底堵死建奴国运最后的道路,无奈之下选择跟济尔哈朗正面对攻。
建奴砍明朝这棵大树,
周衍杀建奴这头猛虎,
采用的都是相同的方法,一点点消磨,一点点困锁,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,直接雷霆出手,完成历史使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
济尔哈朗越来越着急,他始终无法突破蒙古人这道防线,再等下去,迂回的蒙古骑兵就要回来了,到时候,他们必败,
而北侧战场上,九百多建奴战兵也死了大半,剩下的那些也溃散逃离,不再具有威胁。
乔岭山看向正面战场,找了一会儿,却没找到济尔哈朗的位置,他伸手抓住身边一名士兵,问道:
“济尔哈朗在哪里!”
“将军不可冲阵!”
“我在问你济尔哈朗在什么位置!”
“标下请将军三思!”
草他娘的!
乔岭山用力推开那名士兵,他爬上“独战千里车”的第一层外部木台,望着尸山血海的战场,他在努力查找济尔哈朗的位置,不顾后面亲兵爬上“独战千里车”去“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