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下便拜:“敢为将军效死!”
乔岭山眼神明亮,站在昏黄的烛光下,眼底象是燃着一片火焰,
“明早,我会派副将率三千蒙古骑兵从下方绕过裂谷,直击建奴大营,无论成功与否,你带一千骑奔向张猎鹿,若是张猎鹿身后有建奴追兵,你就以袭扰为主,牵制住他们,若是没有建奴追兵,你为张猎鹿大军开路先锋,先登蒙古高原,
你活下来,便是大同镇千户官职,你若战死,本官保你家人能得参将级别抚恤,你可敢一搏?”
曹三用没有二话,双膝跪下,脑袋磕在地上,低声沉喝:
“标下愿效死命!”
“好!”
乔岭山对帐外喊道:“召众将议事!”
很快,
蒙古和新河军中所有将官都到了中军大帐内。
乔岭山没有半句废话,直说了他的想法,根本不给众将商议的机会,他看向蒙古众人,直接用蒙语说道:
“你们的士兵会死很多,我的计策也不容许你们拒绝。”
蒙古一众首领听完,情绪瞬间激动起来,他们不是不敢打仗,都打了这么长时间,人也死了不少,今天乔岭山还说这种话,实在让人寒心。
只不过,
没等他们情绪爆发,便听到乔岭山说道:
“此战过后,本官和张将军,以官位作保,允许你们自愿迁入察哈尔,你们的族人可以在距离中原更近的地方生活,享用到更多,更丰富的衣裳和食物,你们的孩子可以到陕西、宁夏、山西、大同、宣府等地读书,可以考试,可以不用投降,就能做汉家王朝的官,
不愿去察哈尔的部族,也可以留在漠北,你们会得到我家大人的敕封,‘茶马易所’也会开到漠北,保证一条通畅的商路,让你们的牛羊有地方换布料、粮食、茶叶、铁器、陶器、瓷器、绸缎,
舍命拼杀一次,搏得万世繁华,
诸位,你们都是各部族的首领,你们当真愿意窝在这等苦寒之地等死?愿意让你们的孩子穿着破皮袄,吃着草根,像野兽一样成长吗?”
什么保留野性,什么民族荣耀,什么天生的战士,
如果他们真的推崇这些,又怎么会大元这个王朝?
只不过是得不到的自我安慰罢了。
现在,
机会摆在眼前,
他们怎么会不动心?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,你不是周衍大人,你做的承诺,我们不敢相信。”
“没错,你不是周衍大人,你说的话,我们不信!”
众人喊了起来,说到底,他们就想要一个更加坚实的承诺罢了。
“锵!”
乔岭山发了狠,猛地抽出腰刀,在众人惊愕之中,左手握住刀身,缓缓滑下,鲜血顺着刀刃流淌,他举起满是鲜血的手掌,环视蒙古众人,沉声道:
“我,乔岭山,乃是周衍大人发迹之时最早三个追随者之一,官至新河军坐营官,并领大同军南路参将,在此刺血起誓,若违今日之诺,便叫我被弃军中,终生不得寸进,中年有所累,老年无所养,死后无哀荣!”
“众位首领,可还有异?”
蒙古众人怔愣片刻,互相对视了一眼,纷纷低头,向乔岭山行礼。
乔岭山面部肌肉剧烈颤斗,一手握着刀,一手淌着血,他看向众人,用一种极低极平的声音为这场军议做出最后的结语:
“建奴要死战,我们亦死战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三千蒙古骑兵从左大营发兵,顺着裂谷向南,十里路程,转眼即到,在他们达到裂谷最下方拐角之时,就被建奴的探骑发现了,
但他们依然选择直冲建奴大营,因为,这三千人之中,有两千人是冲着战死去的,为了家中妻儿老小能不再挨饿,为了家人能穿上布袍布衣,为了孩子不再象野兽那般野蛮生长,一场小病就能要了性命,为了冬天不再牺牲族人抗寒保命... ...
同时,
乔岭山率全军出营,不留后军,绕行裂谷北口,直奔战场,压向建奴大营。
这天下人,往往都是一个样子,
为了活命,为了家人,为了信仰,他们能做出远超心理和生理极限的事,
这种人,有个统称,叫做... ...良家子。
... ...
“禀统帅!汉蒙联军绕过了裂谷南口,约三千骑,向我军大营袭来!”
探骑说完,转身跑出营帐。
济尔哈朗则是瞪大眼睛,他千算万算,想到了汉蒙联军能做出的一切应对办法,就是没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