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衍 敬】
【馀近年之久,念将军安:
【三度得山东书,不见将军亲笔,虽知山东事,不知将军安否,衍恒念欲死,亲请将军启还。
山东奏报徐徐多矣,兵事、民事、农事、商事、海事奇多,将军岂可尽死力而复行?
馀常闻:欲成大事者,不为久利之事劳心,不为众争之事劳形,功可立而不可独身,谋可算而不可久持,
兵者谋事谋地而不知事治地,以谋为主,以战为辅,早知将军神威,妖鬼辟易,立志捐躯以成大事,自去山东,十馀万贼未有能当者,念敌众我寡,每有攻战,辄为先锋,身被金甲,不避死亡,
每每思及,倍感担忧,望将军思之,慎之,审之,严之,
今战事已定,各地均安,山东事另有计较,衍已请临洮总镇以待之,将军早归。】
【七月三十日书】
... ...
周衍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里,交给王承嗣,说道:“派人送给曹变蛟,私下透露几句孙承宗正在为收复辽东做准备,我有意让他随征辽东,但不要把话说明。”
“小人省得。”
王承嗣接过信,转身出去。
周衍写完给曹变蛟的信之后,又开始处理公务,山西三年无战事,民生虽然恢复了一部分,但各州县仍无存粮,前两年又缴了一部分税,布政使司的粮库比脸都干净,
吴甡主张存粮于公,杨嗣昌主张存粮于私,傅宗龙主张存粮于民,每个人的主张都没有错,按照当时的局势,
存粮于公能应对大势骤变,存粮于私能应对山西民变,存粮于民能应对大面积贼乱,
但这也把军民百姓搜刮了个干净,傅宗龙上任之后能好一些,但也只是军民百姓的日子好些了,衙门和布政使司却穷的要死,
傅宗龙养兵,全靠军屯,不打仗时还好,小规模战争也能应对,但若遇大战,军队会瞬间被钱粮绊住,寸步难行,若强行动兵,恐引起哗变。
周衍接下傅宗龙留下这摊子,如果突然改了“存粮于民”的政策,恐怕秋收之后,就是各地民变之时,
所以,
孙承宗收复辽东的钱粮,山西根本支持不了多少,其主要钱粮还要从湖广、浙江、南直身上出,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,
陆运,粮食消耗巨大,运粮兵和民夫,就能吃掉九成粮食,
漕运,运河和黄河还堵着呢,
目前,只能依靠海运,从登莱走渤海运到锦州、大凌河堡、广宁三地,
建奴的盘锦口水师是个问题,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,但总是袭扰,也可能拖延钱粮军资到位,眈误前线战事。
周衍挠挠头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直接摊了下去,长长叹了口气,口中呢喃道:
“怎么能端了盘锦口呢?”
孔有德你他娘的,你叛国投金,带士兵和火器去就好了,带工匠也能勉强接受,你他妈带两支舰队干什么,真他妈能制造麻烦。
周衍有种找到孔有德坟墓,用十门火炮给他坟扬了的冲动。
孔有德投金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,便是他早早就被杀了,留下的士兵、工匠、舰队,仍是巨大麻烦。
“找杨文岳想想办法?”
“不行,不行,杨文岳的文政无可挑剔,打仗连二把刀都不如,找他想办法打掉盘锦口,怕不是直接给建奴送菜。”
“找沉世魁?”
“不行,沉世魁要在黄海策应霍安打倭岛,还要为创建远洋补给线做准备,打前站,这个时候把他调走,外海和远洋计划,就得暂时搁置,箭已在弦上,现在收手,再开弓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梁廷栋?”
“草!怎么把他忘了,是时候把他弄死了,占着茅坑不拉屎,水师都督的位置早该让出来了。”
摊子大了,到了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的时候了,周衍是越想越头疼。
想起梁廷栋,就想到了当年他在外打仗,孙传庭在朝廷为他周旋,当机立断找梁廷栋做先锋,创建海防,解决他打下广宁和义州的事情来,
那是他最难的时候,孙传庭为了他,在京城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,顶着巨大危险,不仅牺牲了吴甡交给他的政治资源,还付出了张氏夫人的嫁妆,为他兜底,一步步谋划,
没有孙家和张家,周衍就算不被陈新甲弄死,也会在广宁被活活困死,耗死。
“哎... ...”
周衍叹了口气,现在为了图谋大事,不仅把老孙调去贵州堵门,还带头孤立老丈人,当真是该死。
蓦地,
周衍猛然一震,抬手拍了下脑门,
“正想怎么搞掉盘锦口呢,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