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三章:同1世命,结0世盟,日月昭昭,不相负也。
    杀人是需要勇气的。

    而新河军这帮屠夫却不需要“勇气”这种东西,他们只知道,周衍让他们杀人,这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顾书章和陈户,是典型的新河口那批新河军老底子的代表人物。

    三年前,

    他们是被建奴掳掠,比牲口还不如,腰和脖子上拴着绳子,走在草原上,准备押到建州,给那些野人做奴隶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三年后,

    他们是官居正四品,有实际兵权的指挥佥事、游击将军。

    三年前,人生已尽,血脉断绝,为奴为婢,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三年后,福从一人,高官厚禄,家族大兴,重权在握。

    提携玉龙为君死,报君黄金台上意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顾书章来了,刽子手来了。

    西安府的官绅和豪商,全部都被关在大牢里,他们的亲戚、友人、姻亲,全都关在西安府周边县镇的大牢里,

    顾书章带着一千新河军,杀了四天才杀干净。

    不是效率太低,而是需要杀的人太多。

    官绅体系对地方的压力,与皇权对抗的资本,在周衍拥有的... ...绝对的兵权服从,独立的经济体系,广袤的农田控制,成熟的文武科举... ...面前,就象一片薯片,脆弱而美味。

    西安府释放出海量田地和商业资源,接下来便是军户、百姓、各地商人的狂欢。

    秦王府内一片死寂,因为周衍来了,他就坐在王府正堂,堂中有三十位帐房先生,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尤如暴雨般密集沉重,猛烈击打在秦王府众人心上。

    周衍端坐饮茶,放下茶杯后,拿起一本杂书,看的有滋有味。

    朱存机坐在另一边,他双臂撑着两侧扶手,垂着脑袋,让人看不清模样。

    “周衍。”

    周衍闻声看向朱存机,这是他进秦王府以来,这位秦王第一次与他开口说话,还是直呼其名,令周衍颇感惊奇。

    朱存机轻声道:

    “你也就是靠着代州孙家罢了... ...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,你靠着孙家才走入战场,一介白身便能获得特权,领军出城,建得奇功,后又靠着孙家得名望,得吴甡青眼相加,多有照拂,陛下提拔你为官,更多是拉拢代州孙家,

    若是将孙家带给你的尽数剥离,你便是有绝世勇力,也只不过是军中武卒而已,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?有什么能让人另眼相待?”

    朱存机缓缓抬头,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毒,紧咬着的牙不断渗出血液,嗓音从牙缝中硬挤出来:

    “没有孙家二郎,你出不了新河口,会被陈新甲活活困死在那个山沟里,没有孙家大郎,你斗不过朝廷,斗不过杨嗣昌,

    没有代州老营,你不会有那么多愿意为你赴死的忠心猛士,

    没有孙传庭,你连进入陛下眼中的资格都没有,

    没有孙家,你算个什么东西?嗯?回答我,周衍,你告诉我,没有孙家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土匪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周衍嘴里无比清淅的蹦出来。

    整个宽阔的王府大堂瞬间鸦雀无声,朱存机也呆愣的望着周衍。

    周衍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道:“没有岳父大人,没有孙家提携,我就是个土匪,而且,在土匪窝里也只能排行老三,毕竟,我那个土匪窝里就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周衍浑不在意众人望向自己地惊诧眼神,他放下那本杂书,手肘抵在桌子上,单手托腮,浮现回忆之色,他言语很轻,没有更多情绪,只是不紧不慢,平铺直叙地说道:

    “没有岳父大人在那座无名山下把我捡回去,我恐怕到现在还只是个土匪,没有岳母大人在深宅大院里给我撑腰,时不时给我开小灶,我这般饭量,在谁家都会遭嫌弃,即便不被赶出来,也会因为吃不饱而虚弱不堪,哪里有展现晋身之资的机会,

    没有夫人,我家怎可能井井有条,内外安宁,

    没有大哥,我早被温体仁、刘宗周、杨嗣昌逼死了,

    没有世宁,我现在可能还在新河口挣扎,也可能已经死在了新河口的土窑里,

    没有孙家的代州老营,我建不了这般忠心耿耿,随时可以为我赴死的班底... ...”

    周衍转移视线,略显慵懒的看向朱存机,问道:

    “秦王这般言语,无非是离间我与孙家,便是我识破了,心中也会留下对孙家的嫌隙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不待朱存机回答,周衍自顾自的笑道:

    “你太小看我了,也太高看你自己了,你这番话,若是真正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说出来,比如我部大将屠右廉,我部水军提督沉世魁,

    他们再跟我之前,都是真正的泥腿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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