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对此并无所知,他在巡视陕西各县,老丈人不在,他自然要来镇场子,相比于他掌控的其他几省中安安分分,老老实实的官绅集团,陕西的官绅集团还没收拾过,难保老丈人不在,那些官绅趁机搞事情。
离开榆林的时候,他要走了文武做随军护卫,又向左光先要了一道“机宜行事”的军令。
刚出榆林三十里扎营,郑崇俭就象鬼一样,从宁夏后卫钻了出来,来到大营前请求面见周衍。
“不见!”
周衍拒绝了,不是他不待见郑崇俭,恰恰相反,他很欣赏郑崇俭,但他来是巡视陕西,且他的职权之内并不包括宁夏,他倒是无所谓,谁能对他怎么样,但对郑崇俭而言,却是足以让他家破人亡的把柄,
所以,周衍不见郑崇俭,其实是为了他好。
营地外,
王承嗣面对郑崇俭,说道:“镇台大人,我家伯爷不想见你,请回吧。”
郑崇俭并没有走,而是原地转了两圈,又快速来回踱步,神色挣扎纠结,王承嗣有些懵的看着他,忍不住劝道:
“镇台大人,我家伯爷不见你,是为你着想,你擅离职守,来拜我家伯爷,若为有心之人知晓,恐有祸事。”
“尊管无须劝慰,伯爷之心,下官知道,只是... ...下官有一事,万分急切,实不能就此离去,还请再报伯爷,下官只求一见,只说一句,说完便走,绝不拖沓。”郑崇俭急得不行。
王承嗣看着他,下意识点头:“好,镇台大人稍等,我这就去通报。”
片刻之后,
王承嗣匆匆跑出来:“镇台大人,请随我来。”
郑崇俭跟着王承嗣进营,来到周衍帐前,王承嗣掀开帐帘,郑崇俭深吸口气,迈步进去,当即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,
周衍在看着他,道:“郑将军有万急之事,可速言。”
郑崇俭急切行礼之后,没有半句废话,当即说道:“伯爷,西安府有人谋划暗杀于你。”
暗杀我?
周衍愣住了,他万万没想到,郑崇俭所说的万急之事,竟是有人要暗杀自己。
“额... ...郑将军,莫不是... ...开玩笑?还是你... ...听到了不实消息?”周衍难以相信这件事,谁他妈疯了,密谋暗杀一个千里奔袭,阵前斩将的人?
难不成... ...计划暗杀的人... ...有机关枪?
能把自己的二百亲卫全部突突了,然后再一枪把自己崩了?
“下官不敢于伯爷玩笑,此乃性命大事,更不敢妄言,只因数日前,常给下官军中供菜蔬的商人从西安府进货回来,机缘巧合之下,得了这个消息,起先,他也不信,但又害怕,就使银钱,着人调查走漏消息之人,
结果查出密谋之人不止一两家,有官、有贼、有军,乃是多家合谋,他不敢再查,连忙回到宁夏,禀报下官,
让下官来伯爷面前邀功领赏。”
前面的话,周衍听得十分认真,最后那句话,周衍却是乐了。
“你还真老实,让你来我面前邀功领赏,你那麾下商人,就不想要个什么赏赐?”周衍笑问道。
郑崇俭老实摇头:“他不敢,下官也不为邀功而来,只想伯爷千万小心,杂剧中说: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还请伯爷莫要不以为意。”
周衍郑重点头:“我会小心,在此谢郑将军深夜相告,也谢那位义士冒险传信,过几日,我到西安府,再派人暗查此事,无论结果如何,日后定有报答。”
郑崇俭急道:“伯爷,下官不为恩报之事... ...”
周衍笑着挥手打断:“要不要是你的事,报不报是我的事,怎可归于一事?”
“郑将军快请回吧,你来此间,已是擅离职守,若为有心人所制,我心不安。”
郑崇俭拱手相对:“伯爷千万小心,下官告退。”
郑崇俭来得突然,离开的也快,只不过,周衍的心情从对陕西民生的满怀忧虑,变成了对西安暗杀的满心期待。
竟然有人要暗杀自己,而且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帮人,如果抓到了活口,再宣扬出去,那岂不是可以借机把西安府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全部杀一遍了?
真是好主意!
决定了,
不管西安府有没有多数股势力合谋暗杀自己,都要上演一出暗杀,最好自己再当街受点轻伤什么的,我他妈吓死半个西安官场。
别人都是“既尊老,也爱幼,逮着中间使劲揍”,
周衍却是“与天齐,与地寿,管他是老还是幼。”
一个转身,皇帝寝食难安,一条妙计,吓死半个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