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芮辞坐在一旁看着周衍的滑稽模样,忍不住掩嘴直笑。
月牙儿也不怕他,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,直勾勾盯着周衍,父子俩就这么对视着,周衍歪歪脑袋,月牙儿的大眼睛就跟着移动,偶尔伸手抓周衍的鼻子,被周衍躲开后,也不哭闹,慢慢缩回手,等待下次机会。
父子二人的交互很僵硬,也很特别。
月牙儿玩累了,交还给奶妈子带去睡觉,小夫妻俩终于有闲遐说些悄悄话了。
一番云雨之后,
孙芮辞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秀发,周衍侧躺在床上,手掌撑着脑袋,看自家媳妇梳妆,孙芮辞也不羞怯,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,转头看周衍,说道:
“那札萨克图汗部的公主还在府里,等晚饭的时候叫过来,你见一见。”
“我见她作甚。”
周衍坦然道:“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保证张猎鹿拥有外喀尔喀军权,就让她在府里住着吧,好吃好喝养着,等什么时候漠北战事结束了,张猎鹿平安回来了再说。”
孙芮辞却摇头道:
“事情不是这么个说法,她存在的意义在老爷眼中,与军事、政治、商业连在一起,而在军民眼中,却是漠北蒙古人向汉人低头的重大意义,
老爷冷落她,便是断了察哈尔进一步投效的想法,
反之,
老爷宠爱她,给漠北蒙古更多商业便利,察哈尔也会有更多想法,两相竞争总比二者合一更有价值。”
周衍耸耸肩:“再说吧,我现在没那个心思,我在回来的时候,写信给大哥,让他来大同一趟,想来,也就这几天了,你好好准备准备,你们兄妹数年未团聚,可以趁此机会,好好亲近,说说家里话。”
孙芮辞抿了抿嘴唇,点点头:“是得好好招待大哥。”
周衍察觉不对,问道:“夫人跟大哥有隔阂?”
“也不算隔阂... ...”
孙芮辞道:“只是不太熟悉,大哥是嫡长子,自小便很忙碌,我们几个见大哥不多,长大之后,大哥更忙,虽在一家,但有时半年都见不到面,
读书时,女子在家学,男子去县学,
习武时,男子在演武场,女子在内宅院,
其实,大多都是如此,倒也不是感情不好,只是不太熟悉,彼此之间有些生疏。”
原来如此... ...
周衍倒也理解,明朝都算好的了,庶子也能继承一部分家业,而有的朝代,庶子就是家业的一部分... ...
周衍绕过这个话题,转而说道:
“方才夫人说到家学,我想开办家学,不知该请多少夫子,该有多大范围?”
孙芮辞一边梳妆,一边说道:“我倒不赞成老爷开办家学。”
“恩?具体说说。”周衍来了兴趣,坐了起来,盘腿倾身,一副好学听课的模样。
孙芮辞道:
“家学的本意是培养仕林势力,为党派而起。”
“一家办家学,周边数个县镇的学子都来进学,供他们读书考试,仅十年,便有三批入试,千人之众,即便仅一二人中举,也烙印了主家名头,将来推官在本县或临县,就形成了地方官绅联盟势力,
若有进士,推举入朝,就此形成政党。”
“今老爷想开办家学,意为让更多孩童读书,然后,众将效仿,百官效仿,事业还未开始,便从根子上烂了。”
周衍浑身僵硬,孙芮辞这话不重,但却让周衍冷汗直流,心惊胆战。
周衍下床,光着脚站在木踏上,对孙芮辞躬身揖礼:
“为夫失虑,不及夫人。”
孙芮辞微微偏头,翻了个白眼:“老爷该多读史书,别整天抱着画本子,还发出嘿嘿嘿的怪笑,岂不知有失威仪?”
“嘿嘿嘿... ...”
周衍贱笑着,扑上前去,孙芮辞吓的惊呼一声。
“嘿嘿,夫人教的对,教的好,就让为夫先读一读夫人这本书,嘿嘿嘿... ...翻开第一页... ...”
“莫闹了,刚梳好的头发... ...哎呀... ...”
... ...
小丫头辛明吊着一双死鱼眼,站在房门口,
“夫人,学而时习之... ...是什么意思?”
“读书... ...学文... ...要重复温习... ...”
辛明听着有辱斯文的污言秽语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几日后,
孙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