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看来,这位恪英伯爷,不仅富贵逼人,还手段狠绝,那一百多人说杀就杀,那可全都是官啊,这等手段,确实让人见证了不容质疑的权威。
自己这些人面对年轻的伯爷,哪有胆量抬头。
周衍垂下眼眸看着这些人,沉默良久后,开口便让三十人差点吓死:
“你们三十个以后便是这三千人的百人队正了,本官要治河,但本官不会治河,浙江巡抚张大人会治河,浙直总督吴甡吴大人也会治河,你们也会治河,更懂漕运,你们三十人,带着那三千人,就跟着吴大人、张大人治河,重启漕运,
做得好了,杭州漕运衙门就是你们说了算,各级官员从你们当中选拔,但若做的不好... ...”
周衍伸手指向满地血液,残肢断臂,继续道:
“这些人便是你们的下场。”
跪在地上的三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但他们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马车后方的满地尸体和鲜血,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,因为不敢说话,
周衍说完,扶着马车站起身,弯腰钻了进去,紧接着,慵懒的声音传出来:
“留两个人教他们章程,其馀人跟着,去屠右廉军营。”
马车缓缓行动,慢慢驶去,三千人跪在地上,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,才敢慢慢抬头,接着就发现,在那一百多具尸体前,站着两个人,是周衍的亲卫。
而这时,
两个亲卫中的一个指着那三十人开口了:“给你们半个时辰去挑自己带的百人,把漕运衙门前的尸体处理了,血水洗干净!”
听到是干活,那三十人才壮着胆子抬头... ...
屠右廉军营,
周衍的亲兵已经提前到了,屠右廉在得知周衍再有两个时辰到军营的时候,既紧张又兴奋,紧张是怕周衍嫌弃他打的慢,兴奋是,这一仗,他打得不错。
至少在正常标准下,他打的很好。
所以,
他期待周衍到来,希望周衍能夸奖他,哪怕一句“打得不错”也足够了。
左等右等,等了两个时辰。
一队骑兵,一架马车。
屠右廉上前迎接,却被告知周衍在车里睡觉,但出来迎接的将官们和士卒不能等着周衍睡醒啊,屠右廉有些急,便拉着王承嗣走到一边,
“王兄,能不能请大人进营休息?”
王承嗣说道:“屠将军,让将士们都回去吧,大人未醒,士兵不敢检查,车马不检,不得进营,这是军规,我等就在这里等大人睡醒,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必理会我们。”
屠右廉哪敢啊,望望马车,再看王承嗣,急得直搓手,苦着一张脸:“你要救兄弟啊,我的王侍卫长,要是那些杀才知道大人来我大营,却被拒之营外,他们还不活吃了我?
再说,大人回自己军中,哪有进不得大营的说法,这样,我做主,你做保,暂时免了’车马不检,不得进营‘的军规,先让大人进营再说。”
王承嗣暗自翻了翻白眼:“屠将军,你敢作主,我却不敢作保,你是大人信重的大将军,你犯了军规,顶多抽一顿鞭子,我就是亲卫,若是犯了军规,打骂一顿还算好的,万一把我踢出亲卫,我就只有去死了。”
“哎呀,这可咋整,步三喜就在四十里外扎营,他要是知道大人在我营外进不去,还不飞过来活吃了俺?”
提到这位周衍的第一马仔,新河军第一双花红棍,王承嗣也严肃了起来,同情的看了眼屠右廉,想了又想,对屠右廉道:
“军规是铁定不能犯的,不然这样,今日事,我给你作保,决不让他们伤你怨你,怎样?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屠右廉整个人都蔫了,原本紧张激动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,剩下的只有希望新河军那些杀才别拿他撒气。
将官们和士兵们都回营了,屠右廉盘腿坐在营门口,百步外停着一辆马车,周围数十骑兵护卫,
马车里,
周衍的睡姿不能说一般,只能说乱七八糟,
一晃三个时辰过去,
天黑了,
周伯爷终于被尿憋醒了,迷迷糊糊的也顾不得什么威严形象了,闭着眼睛爬出马车,王承嗣看到了,当即重重咳嗽一声,周围亲卫全都转过头去,不敢看马车,
王承嗣跑过去,背对着马车,让周衍爬到他背上,不至于掉下马车。
“恩... ...天黑了?几点了?”
“回老爷,戌时多三刻半。”
“这么晚了啊... ...”
此时,周衍上半身趴在王承嗣背上,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