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济格派人传信广宁城。
卢象升正在练武,这位天启二年的进士老爷,一把长柄重刀使的虎虎生风,脚步沉稳有力,刀法大开大合。
卢象升使的是一柄刀背厚,刀身宽,刀柄长的特殊形制重刀,《季明北略》中记载,他的刀重约一百四十斤,比清朝武举中的大刀还重二十斤,
根据明朝的武器谱系中述,大刀通常被称作“将门武器”,再根据“将门武器”通制标准,用来打磨气力的物件,除铁锤、石锁、铁犁杖外,大刀最重约三十斤左右,
有史记载:善重刀者,千斤力士,健马驮负,狂奔二三十里。
也就是说,武将拿着三十多斤重的大刀,再加之盔甲、弓箭、锤、短刀等武器,便是骑健马也不过能跑二三十里,因为马承受不住。
所以,
比对之下,卢象升的重刀,最多三十多斤重。
但就是如此,也足够吓人了。
更令人称奇的是卢象升的箭术,五十步内连射数箭,箭箭命中靶心,他创造的“簪花射蕊”更是令所有认识他的人无比佩服。
在箭靶上插一朵花,然后箭射花蕊,
《明季纪事》中有记载,他曾在一次军武演习中,连续三次以箭衔花,引观者无不叫绝。
他更善骑术,在军武演习中,马上舞刀,飞奔掠敌数百次,仍不失精准力道,完毕后,仍有馀力,能开战阵大梢弓,射一百五十步。
曾在一次剿贼之战中,与敌将交锋,三合劈断敌将长矛,一刀将之擒杀,引敌我将士无不称之为神人。
二十二岁中进士的他,是文官当中最能打的,是武官当中最有才的,
如今,被周衍通过政治资源交易的方式,调到了广宁城驻守,远离了中原那些尔虞我诈,纷争袭扰,他能好好习武作文,练兵戍边,虽然日子仍旧过的紧巴巴,但有周衍在,起码不用在为粮饷犯愁了,
这般好日子,应是大多武官一声的追求了。
但就在这样的好日子里,偏偏有人来找不自在。
有士兵匆匆来到演武场,双手托着一封书信,高声道:“禀制台大人,阿济格遣人送信,说他们有使团来到卫林城,要以大清国的名义出使我大明。”
“哐!”
卢象升一刀劈开大腿粗的木桩,拖刀在地,迟滞了几秒,回身把刀放在架子上,走过去,拿来书信,看也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,怒声道:
“蛮夷野人,妄自称国,建奴再敢来信,直接射杀,不必再报。”
“遵令!”
卢象升才不管什么满洲,什么大清国,皇太极和他那帮蛮夷族人愿意自嗨,就躲在山沟地窖里自己狂欢去,你说你立国大清,谁承认了?
立国可不是你自家承认才行,当然,你可以自嗨,没人管你,但你要以国家的名义做一些事,要么以战略价值赢得周边国家承认,要么以武力征服周边国家,
哪有人自己突然脑子一热,带着一帮人自己就成立国家的?
那不是过家家嘛。
说白了,
受过中原王朝敕封的国家,比如安南、朝鲜、蒙古,都比你个什么大清国来的正统。
你要是觉得自己牛逼,不用中原王朝承认和敕封,那就象先秦那样,灭六国,统山河,要么就象先楚那样,打的周边百国抬不起头,数百年间灭国数十,当世承认你天下第一。
不然,
就躲在地窖里自嗨去,别出来丢人。
现在卢象升就是这般想法,要是立国这么容易,那所有家族的族长都带着族人去找无主土地,立一块牌子,嘎嘣一下立国了,天下还都承认,那还不乱套了?
愤怒之后,便是可笑。
卢象升也没什么心思练武了,下任打水来,他擦干净身子,来到后屋,王氏夫人见自家相公脸色不太好,好奇地询问道:
“练武还练出了一身怒意戾气?”
卢象升搓了搓耳垂,轻轻一笑,回道:
“练武除了练出一身汗水,哪能有怒意戾气,全是建奴气的,刚才将士来报,建奴竟以国家的名义欲出使我大明,此等蛮夷类人,也敢称国?岂不叫人生气?”
很显然,
卢象升的回答让王氏夫人的大脑宕机了,实在太出乎意料了,她下意识地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一脸无语地表情,问道:
“老爷,建奴来使之事,要不要报于朝廷?”
“不用!”
卢象升拒绝的直接了当,建奴立国大清这件事,虽然已经有几年了,但无论是大明还是周衍国家,都没有在意和承认,且两次国战都已失败告终,他们国家存在的意义基本已经没有了,既然如此,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以国家的名义出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