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六章:不怨恨,不庆幸
    尸山血海的战场映红了左良玉的眼眸,耳边充斥着火炮声和厮杀声,他看着王新,胆大包天的事他干过很多,但他从没有过开天辟地的心思,

    “王... ...将军... ...这是... ...这是... ...谋... ...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

    王新指着洛阳城墙拐角说道:“看,那便是福王府出钱粮招募乡勇义军,他们作为生力军添加守城战,不过没什么用,他们面对的是有火炮的饥饿野兽,血腥气只会激发他们的凶性,这场战场,结果是注定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福王府... ...”

    左良玉望向城墙,那双眸子幽深到了极点,此时此刻,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因为自己知道了新河军的秘密,知道了周衍要做什么,他们不可能让自己活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福王府竟会出钱粮军资,招募乡勇守城。

    得到了这个结果,或者说答案之后,

    左良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得到了释放,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,他问王新:

    “皇帝待各地军镇或许有亏,但对周衍却是无愧,文武勋阶、爵位实权,已到极致,为何还要行此事?”

    左良玉说着话倒是没错,

    比周衍爵位高的没有周衍权力大,比周衍权力大的没有周衍勋阶爵位高,而对于实际掌控权力来说,已经没有比周衍更高的了的。

    身份、地位、权力、周衍已经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

    他就是大明朝北方三省、南方两省,山河两省的“皇帝”,他为什么还要谋反?

    等周衍彻底平定叛乱,涤荡外敌,肃清寰宇之后,他就是大明朝没有皇帝名分的“实权皇帝”,满朝文武、天家贵胄,皆是傀儡,难道这样还不满足吗?

    左良玉想到这里,忽然一滞,随即苦笑摇头,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【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】八个字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,岂有不取的道理?

    王新没有回答他。

    左良玉却是继续问道:

    “挡路者,不看好坏,不问缘由,下场只有一个对吗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王新看着战场,神色平静道:

    “若从内向外掌控天下,须得安置宗室,同理朝臣,安抚各地,理顺天下,这个过程很麻烦,短则十年,长则数十年,很可能都不能完全理顺天下,尽归掌控,期间还要伴随大规模血腥清洗,抵御叛乱,镇压谋反,明枪暗箭,防不胜防,烦不胜烦,

    与其如此,不如从外向内接管天下,

    处置宗室,威服朝臣,接管各地,君临天下,那时,我家大人登位即大权在手,雄心壮志,尽可施为,令达政通,天下一心。”

    “左将军。”

    王新转头看着他:

    “我家大人总说‘时间太紧了’,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我家大人才十九岁,就有如今这番光景,便是再等十年又何妨?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不理解,但这并不眈误我为他扫清障碍,我们这帮人啊,不是活不下去的奴役军户,就是被建奴掳掠即将为奴的平民百姓,

    我跟随大人时,便是百户官了,

    我与霍安大人那般传承三代的百户官不同,我这个百户却是捡的,新河军上下都不知道内情,我家大人也不知道,

    今日便说与你听... ...”

    左良玉闻言拱了拱手,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王新望向远方,眼中满是回忆,沉默了一会儿,他缓缓开口道:

    “我杀了我所在卫所的百户官... ...”

    只一句话,便让左良玉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王新的声音却没有停止:

    “我出生军户之家,自我记事起,便要与父亲、母亲、三位兄长每日到百户家的田地里干活,我以为日子就该是这样的,因为我们周围那些军户家,都要去百户家的地里干活,

    我干的很卖力,我觉得我多干一些,父亲母亲就能少干一些,但并不是,多干可以,少干却不行,

    九岁时,父亲累死了,半年后,母亲也累死了,

    十岁时,大哥被调出去打仗,战死了,然后是二哥... ...

    全家参军,四十五亩田税,我不知道这是怎么算的,我家没有田地,为什么还要交税,但大家都是这样,我也只能这样,

    十二岁时,二哥回来了,他杀了四个贼兵,军功被百户吞了,朝廷没给赏银,但他从贼兵身上摸出了七粒金豆子,他吞进了肚子里,

    十一天行军,他一次都没屙屎,就怕拉出来,被发现,

    呵呵... ...

    左将军,你能想象到半夜三更,屋子里,借着月光,三个半大孩子,在一堆粪便里找到金豆子,不顾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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