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,
十馀四散骑兵只回去三个,将情况禀报了翁之琪。
翁之琪大怒的同时内心无比惊惶,着令副将主守,他亲自去王新面前请罪。
第三日,
王新看着跪在地上的翁之琪,手里拿着万图安部几乎全军复没的战报,并没有说什么,因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,他作为一军统帅,必须为大局考虑,局部战场的胜负,足以动摇他的意志,影响他的情绪。
第六日,
平王军送了九十六具新河军无头尸体到禹州,并遣信告知,一颗头颅百石粮,若想赎回九十六颗头颅,拿九千六百石粮食来换。
他们不仅没有刻意遮掩隐瞒,甚至派人散布消息,以彰显平王军的武力。
消息传到王新面前,他先是问道:“平王,就是那个武涉县造反,围攻郑王府的前守备官姜震寺?”
部下回道:“正是此人,其手下将官,皆是怀庆府卫主守兵将,因自筹粮饷,与郑王府冲突,怒而造反,我军入境之际,此人逃窜河南府,占据登封,自号平王,拥兵数万。”
“平王?”
“与天齐平之王吗?”
王新冷笑一声:“令军需调九千六百石粮,换回袍泽,立刻修书一封,呈报大人。”
死了百馀士兵,能瞒得住,
但九千六百石粮食调动,无论如何都瞒不住,
而且,
万图安部复没是公文,到王新这里也就终止了,他想怎么报复姜震寺,都看他的意思,但现在是以战报的行事出现在他面前,就必须呈交给周衍。
第十一日,
回到武安县的周衍,接到了战报,他看着战报,久久无言,最后叹了口气:
“得了几百两金子,又升了百户官,若不冒进,按部就班积累战功,未必不是下一个陈户,可惜了。”
随后,
他提笔给王新写了封信。
第十二日晚,
王新见了信兵,收到了周衍的信,打开之后,只有六个字:
“南方事,须了结。”
王新放下信,让周衍的信兵去休息,然后,看向身旁亲兵,言语平静的开口道:
“翁之琪部出禹州进逼登封,做大军压境之势,迷惑登封贼军。”
“龙在田部出邺城,过汝州,抵近登封五十里候命。”
“山西猛如虎部出翼城,入怀庆府,扎营孟县候命。”
“陕西文武部出商洛入河南府,进宜阳候命。”
“传金箭令,军需调粮草二十万石,火炮八十门,均以应敌,各部飞扑,怠慢者斩。”
“各部所至登封,沿途征调民夫,各府、州、县,不得延误,所过之地,各御所出兵二百,卫所出兵三十,城堡出兵十二,编入各部,违令者斩。”
“待各部到达之后,通令河南全境,八府十二州九十六县,官、吏、军、民、役、贼、盗、匪,但有趁势作乱者,不问缘由,大军压境,从者皆斩!”
“另着虎大威出山西入灵宝,孙传庭出陕西入灵宝,秦良玉出四川入灵宝,监视左良玉部,军令下发,不允回禀,即刻发兵,不遵者论罪处置。”
四路大军围登封,三路大军围灵宝。
手持“金箭令”的王新,除了指挥不了周衍和洪承畴,其馀七省之内所有军队,谁敢违抗他的军令,就是找死。
万图安部复没并没有让周衍和王新太在意,因为这是战争,但送尸体示威,要粮食换头颅这件事,却是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战争之下,生死而已。
今天我杀你,明天你杀我,
谁能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?
作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功名,搏出身,搏富贵的人来说,别说死百人,就是几千,几万,都不会眨一下眼皮,因为都已经习惯了,说不定,下次战争中,自己就是那几千、几万中的一员,
所以,
根本没时间为袍泽的死悲伤,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。
但拿头颅换粮食这件事,算是惹怒了所有新河军士兵,因为将军是一定会用粮食换袍泽头颅的,如果不换,将士会寒心,所以,九千六百石粮食,是一定要给的,
但这些都是新河军的军粮,被贼寇以这样的方式拿走了,叫他们如何能忍?
军队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,将士们因为粮食而群情激愤,将军们把这种激愤转变为战争士气,然后,按部就班的安排战略,开打就可以了。
王新发了狠,每道军令,皆以“斩”、“军法”结束,直白些就是,从怀柔求稳转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