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破人亡,焉有命在?”
孙芮辞用八个字打断了孙世宁言语,让孙世宁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孙芮辞则一直在看着孙世宁,见他沉默不言,心中不禁急切,一手抓着椅子扶手,一手横着桌案,身体前倾探出,那双眼睛满是坚定之色,
“哥哥,你要帮我。”
孙世宁心中万般纠结,他愿意帮周衍,哪怕最后落得个身死下场,也无所谓,男子汉大丈夫,不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,但他不愿自己妹妹搭进去,万一... ...结局真不好,孙芮辞有金银傍身,去往天下何处,都是富贵人,
若把嫁妆散尽,最后仍落得个不好结局... ...
但看着妹妹那无比坚决的眼神,孙世宁知道,就算自己不应,她也会找别人去办这件事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
孙芮辞放松下来,露出微笑又迅速收敛,开口说道:“湖广熟,天下足,此番天下杀贼,湖广饱受兵乱,只要湖广无粮,天下必慌,
届时,招抚流贼的各省要么向朝廷要粮,要么纵兵掠地,乱象一开,关外可用之兵,唯新河军无他。”
孙世宁问道:“现在也是如此,只需慢慢等待必然生乱,何须再添一把火?”
孙芮辞摇了摇头:“等待等于变量,挣命求存,有十分力就要拼尽全力用出十二分力,如何能等?”
“恩,倒也没错。”
孙世宁认同的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,半月之内,湖广无粮之说,必传遍天下各省。”
孙芮辞微微一笑,不再言语。
在孙家兄妹商议谋事的同一时间,孙家大郎也在行动,他去了太原,求见傅宗龙。
“孙世瑞?他来找我做什么?”
傅宗龙对于孙世瑞的到来十分意外,紧接着摆手道:“不见,让他回去。”
下人有些为难道:“老爷,孙家大郎是站在门口递的拜帖。”
傅宗龙一愣,不由得恼火,合著周衍的流氓习气,都是跟孙家人学的啊,他烦躁的把手里兵书拍在桌子上,深深叹了一口气,看向下人问道:
“你说代州孙家传承二百多年,代代出才,人人豪杰,那孙传庭更是文韬武略,胸中锦绣,为人敦厚,怎么他的女婿和儿子,一个赛着一个的泼皮无赖?”
“那周钰临又哭又闹又骗的算计老夫,好不容易要看到他倒楣了,老夫还没松口气,孙家大郎又象个门神一样,站在府门口递拜帖,我不见他,是我为官不正,不体下情,我见他,几天后,全天下就都知道我与代州孙家有谊,连着跟那周钰临都扯上了断不干净的关系,
他们一大家子,怎么就扯着老夫一个人糟践,换个人不行吗?”
下人哪敢接话,只是低着脑袋,干巴巴的笑,心里却在想,
“罢了,让他进来。”
傅宗龙实在没招了,对付寻常流氓无赖,打一顿,驱赶了便是,对付有身份背景,又有底子实力的流氓无赖,他是真没办法。
不多时,
一身官袍,长身挺拔的孙世瑞站在了傅宗龙面前,规规矩矩行礼,言语端正,眸色内敛,情绪不显,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,等着傅宗龙先开口。
傅宗龙也不想开口啊,但他和孙世瑞是上下级关系,哪有下级官员先开口的道理?而且,上级官员没有示意,下级官员随意说话,就是无礼,按照法制,下级官员轻则罚俸,重则罢官,
孙世瑞有理啊,反正我守礼守法,我来太原述职,上报本县田亩农耕之事,同时拜见上官,大大方方的递拜帖,不要不见我,大可拒绝,
反正七品知县,也没资格拜见一省督抚,
但只要我来了,连着我背后的关系网,你见于不见的差别并不大,拒绝不见,还不如同意拜见,这样还显得你傅宗龙体恤下情,为官明正。
反正,孙世瑞就逮着礼法制度使劲薅,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。
若论武力,虎大威养了一整年的五千士兵,也不是吃素的,他爹是陕西一把手,他妹夫是好多地方的一把手,
论身份,他是孙家嫡长子,孙家在代州经营了二百多年... ...
在保德县,你叫我一声孙知县,我不挑你的理,
出了保德县,你好好想想,你应该叫我什么?
傅宗龙心中思量,他不知道孙世瑞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言语,会不会开口就炸,所以,他起了防范心思,想把事情往公事上引,于是开口道:
“孙知县辛苦,保德县往年粮税高出其他县不少,想必今年更多,两年积累,今年考绩之时,本官定上疏直言,为你请功。”
他说的都不是人话。
他一个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