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李倧派人送来十二万两白银,公文上写的是五万两,而没被公文记载的七万两白银都是送给周衍的。
周衍笑着接下,好好招待了朝鲜使臣,然后,在自己军帐后面支起了五堆篝火,架上五只烤羊,召百户官以上军将来吃烤全羊。
众人落座后,
周衍让王承嗣把李倧送来的十二万两白银抬进来,正在喝酒吃肉的众将官纷纷抬头,不明所以,最后,他们把目光投向霍安。
霍安轻轻摇头,示意众人他也不知道,只能等着周衍发话。
周衍端起酒杯,站起身,来到那数十口箱子后面,示意王承嗣把箱子打开,随着王承嗣带人把箱子打开后,众人目光一凛,他们没有见到白花花银子的欣喜,全都是对周衍接下来要做什么的不解和猜测。
因为,
周衍从没有亏待过他们,他们喜欢钱,但更想跟在周衍身后谋一个绵延家族的前程,所以,这些钱对他们而言,并不是很有吸引力。
不安稳,没有安全感的时候,钱是最好的东西,为了钱,人的道德底线,礼义廉耻,什么都可以抛弃,
但安稳,有安全感,有希望的时候,钱又不是最好的东西,甚至,是非常可怕的东西,因为其中牵扯太大太多,稍不留神,就会让自己舍了命拼搏的一切,瞬间化为梦幻泡影。
这不是万全都司那些文书先生教的,而是祖祖辈辈的苦日子,颠沛流离之下的人生感悟。
他们的神色眸光,周衍都尽收眼底,他微微一笑,指着脚下那几十口大箱子说道:
“这是李倧送来的战争赏钱,公文上是五万两,实际送了十二万两,将士们分五万两,我拿七万两,哈哈哈... ...我忍不住想,我周衍打一场仗,竟然只值七万两,是不是太便宜了些?”
众将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周衍又说:“可我接着一想,朝鲜都穷的当裤子了,能拿出这些钱实属不易,七万两就七万两吧,谁让咱老周是个善良的厚道人呢。”
众将笑声更大了。
周衍跟着大笑几声,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,手指一松,“咣当”一声,酒杯落在满箱的银子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
众将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定定的望着周衍。
周衍弯腰拿起一块银锭,在手里掂了掂:“将士们每人拿五两,加之缴获战争财,本部和朝廷赏赐,这次回家每人也能拿二三十两了,
我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士兵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卖命钱,可我的能力也就这般大了,再多也给不了,
但你们知道,你们都是从兵卒中拼杀出头的,你们知道怎么卖命挣钱,什么功劳能换钱粮,什么功劳得攒着升官,
我也不用什么大义压你们,也不用什么情谊绑着你们,便做一会独裁,
十二万两,下发八万两,剩下四万两,你们分了,
记住,是分了,不是让你们拿了钱,回到营里分给士兵们做好人,要做好人也得老子做,哪里轮得到你们?
王承嗣,给各位将军... ...分钱!”
“是!”
王承嗣带人先把下发给士兵们的八万两拿走之后,又把装着四万两白银的十几口箱子,在五堆篝火和将军们座位之间,摆出了个半圆形,
火光映着闪闪发亮的银辉,众将先是怔愣,随后是惊喜,最后是默默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钱。
周衍回身拿起酒壶,走到篝火前,面对众将,高声道:
“‘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’这种话,我不想说,因为那都是诓骗之语,数千年来,有多少人都死在了这八个字之下,我要你们自己问自己,我,周衍,到底对你们怎么样,有没有做到一个大哥应该做到的一切,
我不要你们现在就回答,我也不想听你们的豪言壮语,不想看你们的奉承之相,
在这里,把酒喝了,把肉吃了,把钱分了,回去好好睡一觉,睡好了,酒醒了,再好好想一想,以后应该干什么,怎么干!”
说完,
周衍仰头对着酒壶咕咚咕咚灌酒,众将沉默的望着站在火光中豪迈狂饮的少年将军,直等到周衍把酒喝光,扔下酒壶,转身离去,众将方才反应过来,
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,而是转头看向端坐周衍诸位左下首的霍安。
霍安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伸手抓起烤羊腿,开始大口撕咬吞咽,另一只手抓着酒壶狂饮,他们就这么看着他吃肉喝酒,
霍安吃完羊腿,喝光酒之后,起身上前,撩起战袍,开始从箱子里抓钱往战袍里装,“哗愣愣... ...哗愣愣... ...”的银钱碰撞声在众将耳边炸响。
霍安拿钱走了。
几息之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