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接受了十几年家族教育,接受了十几年精英教育,接受了数年思政教育,拥有成熟思维和冷静内核的现代人。
战争就是战争,战略就是战略。
哪里需要牺牲,哪里需要放弃,哪里需要死保,都是定死了的,为了大战略得以实施并完成,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要让路。
一面战场寂静如死,一面战场杀声震天,得益于曲大南对盐州南部的战略布置,皇太极被堵在朝鲜境内,连消息都传不回去,建州想传消息给皇太极又被镇江城堵住。
让周衍得以肆无忌惮的派两部军队进建州,只不过,周衍的两个小冠军候都出了问题,曹变蛟的军队被打散了,乔岭山带着军队失联了。
周衍很担心,但又不能说出口,他必须在将官和士兵面前表现出一副“掌控全局”的平静自信,其实内心早就疯了,时而疯狂咆哮,时而阴暗爬行。
曹变蛟和曹鼎蛟怎么样了?他们的关宁军怎么样了?
乔岭山去了哪里?军队损失大不大?
他们到底在建州腹地干什么?赶紧出去啊,哪怕你走科尔沁草原,去察哈尔,回万全都司也行,去义州、广宁也行,你们倒是给个信儿啊。
那曹变蛟和曹鼎蛟在干什么呢?
赫图阿拉城破之时,曹变蛟打散军队,然后和曹鼎蛟带着两队士兵一路突围,闷头狂奔,等甩掉追兵之时,惊讶的发现,他到了萨尔浒。
一昼夜跑了一百多里,虽然没出抚顺吧,但这速度也足以称得上一句“将军神速”了。
乔岭山呢?
他率军在建州境内左绕右绕,到了辽阳灯塔,距离盛京城,也就是沉阳卫,仅有不足七十里,距离萨尔浒约二百里。
为什么到处收拢关宁军残兵的他会在灯塔?
因为他发现周围的城堡和建奴田庄越来越多了,他的建州内部地图又是崇祯二年的老版本,由于明面上的禁止通商,他们得不到商人和探骑合作之后绘制的最新建州内部地图,
即便有,朝廷也不能明面上拿出来,因为禁着商呢,突然拿出建州内部的详细地图,不好解释。
所以,
乔岭山不敢动了,在灯塔待了一天半,他决定去鞍山驿,然后率军行三百里去广宁。
他的行为与“就食于敌”没有半毛钱关系,完全就是“乱窜乱打”,其实,这是正常的,因为乔岭山的战争思维,还停留在对付蒙古的那一套上,
而他把打蒙古的那套办法用来对付建奴肯定是行不通的,且不说建奴比蒙古的军制更正规化,战斗力更强,单就是建州内部的群山河流,就能把乔岭山绕晕,所以,根本没得打。
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,开始找路去广宁,想着跟卢象升一起捅咕捅咕阿济格。
总之,
曹变蛟和乔岭山,一个被周衍寄予希望的大明霍去病,一个自以为自己是大明霍去病的两个人,在建州内部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战果,也没打出什么足以影响主战场的重大战役。
至于女真龙兴圣城赫图阿拉城被曹变蛟屠了的事情,倒是足够大,但却被济尔哈朗及时封闭了消息,影响并未扩大,至今绝大部分女真人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主战场这边。
驻守在临川的顾书章接到探骑禀报,有建奴出现在山中,顾书章惊讶万分,立刻散出更多探骑,在朝鲜士兵的带领下,深入群山,查找建奴踪迹。
几日后,
顾书章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探骑,问道:“你确定是建奴一支不下三千人军队,正在横穿深山?”
探骑也知道这很离谱,但事实就是这样,他重重点头:“标下不敢妄言。”
顾书章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心中尝试着接受这个不可能的事实,最终他拍了拍脑袋,拿起笔,给曲大南写了封军报。
曲大南接到军报之后,也是怔愣片刻,随即立刻散出探骑,让朝鲜士兵带着进山打探,又过去五日,探骑回来告诉曲大南消息属实。
曲大南下意识摸了摸耳朵,然后,拿出自己的官印,在顾书章的军报上盖上了自己的大印,着人送去龙川大营。
而龙川大营。
周衍看着那封军报,却是脸色沉重,他并不觉得建奴派兵横穿大山这件事有多么可笑,也不认为建奴是狗急跳墙,反而对皇太极和建奴士兵的轫性感到无比心悸。
他们太能扛了,皇太极数次面临战略失败的绝境,他不仅能及时调整战略,还能反将一军,把他的军队再次放到可进可退,又威胁性十足的战略位置上,
那些建奴士兵,他们本该断粮近一个月了,但却不见逃兵,无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