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蒙制台大人明鉴,标下来时心中徨恐惊惧,如今枷锁尽去,重获新生,尤存盛力以供大人驱策万里,杨氏之命,大明之兴,全在大人之业,万望大人保重身体,不使其衰在弊处。”
周衍微微颔首,继而微笑如春:“有心了,如今战局艰难,你二人来帐下听用,当得如虎添翼之说,杀尽挞虏,摄服番邦,扬中国之惶惶天威,怎可少二位将军?
且去接应部众,就在龙川安营,不日便有战事拜托,二位将军,可要好生歇息,本官要看杨门枭将踏破敌营之雄姿。”
杨御藩神色颇为激动,当下躬身再拜:“标下定不负制台大人所望,这边去接应军队,就在龙川大营东南二里处扎营,进可为陷阵先锋,退可为制台大人做屏障,以报大人信重之恩。”
周衍微笑点头,杨御藩带着杨衍转身便走。
来时心怀忐忑,不知命运,走时心下大定,亦不知命运。
人生起落,全在上位者一言而决。
霍安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周衍,沉吟片刻后,开口道:
“常言兴衰有数,运道有奇,人力有尽时,天地有规律,杨御藩说‘大明之兴,全在大人之业’,是否太大了些?”
周衍笑问道:“你担心杨御藩此言太大,会夺了我的运道、天机?”
霍安沉默以对,很显然就是这个意思。
“... ...你啊你... ...罢了,你若真有此想,便去找卦师起一卦,令他如实解卦,不就全知道了?”周衍有些无奈的给霍安想了个办法。
霍安却十分认真点头:“大人说的是,待到吉时,便去找卦师起卦,此事马虎不得。”
周衍无语扶额。
“行了,你去吧,我要睡一会儿。”
“大人可是身体不适?标下这就去找军医。”霍安腾地站起身。
周衍扬起笑脸:“没事,就是困了,两个时辰后,你来看着我用饭,检查炭火,巡营护卫,好了,你快去忙吧,你我两个时辰后再见。”
霍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但周衍都这么说了,他也不好再坚持找军医:
“那标下两个时辰后再来,大人要注意睡眠,《医经》有云,心神劳损者,须静心凝气,养神魂,哺心脉,辅以安神良方,忌贪食、嗜睡、劳形、忧思... ...”
“滚!”
“哎... ...”
霍安见周衍怒了,转身就跑。
周衍看着霍安狼狈逃窜的背影,噗嗤一下笑出了声,随后抬手揉揉眉心,无奈道:
“真该让步三喜,曲大南他们都看看霍安的另一副模样,哪里还有战场上那尊冷面杀神,多说一个字都嫌多的威严。”
辛明接话道:“御下须严,侍上须忠,自古忠臣良将,无不如此。”
周衍看了眼辛明,微微一笑,也不言语,缓缓躺在榻上,合上眼睛,陷入沉睡。
霍安回了自己营帐之后,先是处理了各部各营的马料供应事宜,步三喜的前锋军需要马料的束草和精粮比重太大,要从士兵军粮中调用一部分填补,但这样一来,其他各部便会对前锋军有微词埋怨,
所以,
需要在调用士兵军粮填补前锋军马料的同时,还要解放一部分限制,让士兵们以百人队为单位,出营去跟随军而来的北方商人做买卖生意,以此安抚军心。
霍安自己本部的樘牌损坏严重,要抓紧维修,但军中的木匠和铁匠有一半在盐州,剩下这些匠人还要分出一些给打过仗的骑兵维修马具,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给他维修樘牌。
于是,
霍安急调一半盐州的匠人来龙川,抢修樘牌,在他去镇江之前,必须全部修整完,这是个很重的工程量,所以,匠人们的伙食和工钱都要增加四到五成,
但因为是紧急抢修,军中专门维护军械的费用里,并没有这笔钱,他需要找江狗儿协调,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把这笔钱粮挤出来。
江狗儿给的回答是:“没钱”
霍安又亲自去找了趟江狗儿,经过友好商议,各方协调之后,霍安拿到了这笔钱粮。
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军务,霍安带着周衍的十二个文书忙得飞起,一刻不得闲。
而就在霍安焦头烂额的时候,收到了一封来自建州腹地的战报。
霍安看后十分惊讶,而后是暴怒,当即拍案:
“胡闹!”
然后,
去了周衍的营帐。
周衍正在做美梦,突然被吵醒,十分不爽利,一脸阴郁的听着霍安读战报,随着战报内容被霍安读出来,周衍的脸色也从阴郁转变为了难以置信以及哭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