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日前刚来资粮,怎的今日又有登州舰船?”霍安疑惑了下,让人去查。
一个多时辰后,
一骑来报,
霍安听完禀报后,眉头微皱,当即起身去了周衍营帐。
经过三四天休养,周衍虽未大好,但已经有了精气神,前日辛明来了,现在她负责照料周衍起居饮食,颇为得当小心。
霍安进帐,向周衍揖礼后,说道:“大人,杨御藩率军来援。”
“谁?”
斜靠在榻上看兵书的周衍忽地抬头:
“杨御藩?”
“他不是在通州吗?就算朝廷派兵支持,也不应是他,怎么回事?”
霍安直接回道:“朝廷任杨御藩为登莱总兵官,统管山东军务。”
周衍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,片刻后,放下兵书,从榻上坐起身,沉吟问道:
“浙直也出事了?”
“暂时不知,但可询问杨御藩,或能得知浙直事。”霍安回答。
“恩,着人传信,令杨御藩快马来见。”周衍有些烦躁,语气并不似往常那般和煦。
“得令!”
霍安转身出去安排。
辛明坐在一旁的小桌后,看着面色阴沉的周衍,纠结了下,还是低声开口劝道:“老爷身子才稍微好转,万不可动气,就算有天大事,也不及自身康健,暂且忍让一二便是,待身子大好,再算后帐。”
周衍看了眼辛明,不由得微微一笑,这小丫头之前对他的态度可不似现在这般好,倒也不是娇蛮无礼,而是有些娇俏小性,有她在孙芮辞身边,倒也能让孙芮辞这位大家闺秀多几分活力生气。
“这话也是你家姑娘教你说的?”周衍笑问道。
辛明点点头,低头看着小火炉煮着的精米粥,回道:“辽东苦寒异常,比大同更甚,姑娘怕老爷凭着身强力壮,硬抗天时,损了身体,特让奴来照料,临走前着重交代,万不可惹老爷动气。”
周衍笑意更深:“那你做到了吗?”
“我怎么没... ...”
刚开口崩出四个字,辛明便瞪大一双杏眼,硬生生止住了,随即笑意盈盈:“只要老爷不动怒气,奴便做到了。”
“哈哈哈... ...”
周衍被她逗得大笑起来,说道:“等回去之后,你便回你家姑娘,就说我被你照顾的很好,我也私下与你家姑娘说,让她多赏你银钱,如何?”
“那赶着好呢。”
辛明笑眯眯扬起脸蛋:“老爷都不知道,现在米贵、布贵、绸子更贵,等我家姑娘给老爷生了儿子,就该我们给老爷生孩子了,虽然月钱能多些,可给孩子置办笔墨纸砚,四季衣裳都要钱,更不要说平时的茶水点心供着,
现在不多攒些银钱,以后孩子都要吃苦的,要是个不争气的,书都不好,武也稀松,就算蒙荫做了小官,也得上下打点,这钱从哪来?虽有老爷出大头,我这做娘的也不能干看着呀,到时候孩子该埋怨了。”
周衍颇感意外,微微侧身面对辛明,问道:“你才十六七,就想这么远?”
辛明不以为意道:“命苦的女子,不都是这么过的嘛,若是相公是好人,日子便能过的好些,若孩子还有出息,便是天大幸事,象我和含宁这样的其实还好,毕竟有姑娘撑腰,老爷更是好人,日子怎么都能过得好,
其他府外女子,那才叫地狱门前讨生活,今天得幸吃口饭,说不定明日就进了鬼门关,有好日子就该满足的好好过,把日子想的长远些,每日在心里细细琢磨,总是不错的。”
周衍思索片刻,问道:“你带来的那些女子,可有抛夫弃子者?”
“一多半都是。”
辛明回道:“要说抛夫弃子也算不上,这世道谁能顾得上谁?父母、妻儿、丈夫、兄弟、姊妹,有活路就往死了钻,要是能再留下些粮食,便是有颗好良心了。”
周衍沉默良久,又与辛明闲聊一会儿,喝了半碗精米粥,便睡下了,前些日子为战事忧心,思虑过甚,伤神耗气,自从霍安接手战事,他得了闲,倒是经常犯困,象是要把前些日子损耗的精神全都补回来一般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
周衍被辛明叫醒:“老爷,霍安大人来了。”
“恩。”
周衍哼着浓重鼻音,在辛明的搀扶下坐起来,辛明又拿起貂皮大氅给他披上,这才到帐门口,让霍安带人进来。
霍安走进来,他身后跟着惴惴不安的杨御藩和杨衍叔侄二人。
“大人,登莱总兵官杨御藩,登莱副总兵官杨衍来见。”霍安说完,便挪步站到一旁。
杨御藩和杨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