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我军前线大捷,着户部领浙江布政司、南直布政司统计钱粮,令登莱巡抚杨文岳押送,于朝鲜前线犒赏全军。”
崇祯一句话便定了下此次议事的基调。
对于周衍战胜建奴,他是无比欣喜的,无比振奋的,如果说周衍打赢这一仗,全天下谁最高兴,必定是他这位皇帝无疑,
但内阁众臣的态度却令他十分寒心,这些国之柱石在等他这位皇帝为此次前线大捷定下基调,然后,在依照皇帝的心意去商议接下来的事,
而不是凭着本心与皇帝站在一起,或是,对于此次战争大捷提出其他可参考,可施行的事务,这些人就象木偶一般,
在争权夺利的事上如狼似虎,在军国大事的事上形如蝇狗。
而事实却是,不符合崇祯心意的人,要么被他贬黜,要么被他杀死,剩下的这些可不就是蝇营狗苟之人吗?
在某种程度上,
在崇祯十年的当前,崇祯确实得到了他一直期望的,如同成化皇帝那般的“内阁鼓掌队”,万事以他的意志为基准,
但这不是朝臣与皇帝博弈后,向皇帝妥协的成果,而是被崇祯皇帝挥着屠刀,硬生生杀出来的结果。
所以,
朝臣对内阁的理解,从“议军国大事之地”变成了“争权夺利之所”,这种对内核理解的改变,直接导致了当前的内阁状态,并且,会一直延续到最后。
但内阁众臣如今天这般默然低沉,还是第一次。
崇祯皇帝开口后,内阁众臣纷纷起身应声,高呼圣明之后,又纷纷落坐,等待着皇帝的进一步指示。
崇祯皇帝把战报放到了书案上,又是一阵沉默,过了一会儿,崇祯问道:
“周衍可有奏本?”
“禀陛下,周衍有奏。”
张至发站起身,从袖子里拿出奏本,等小太监拿走之后,他说道:
“奏本与捷报一同送来,呈至司礼监,又转内阁,陛下御览批复后,即可转送兵部加印。”
兵部加印?
崇祯皇帝眉头一跳,听到这四个字,便知道周衍的奏本定是为捷报中人表功请官,一时间有些意兴阑姗,但当着内阁众人的面,他又不得不看,只能强忍着不耐,翻开奏本。
在看到周衍为霍安等人请的官之后,崇祯心中默然叹息,良久后,伸手拿起朱批御笔,在奏本空白处写了个“准”字。
周衍请官的级别越来越高,越来越大,这不是什么好兆头,但战功是实打实的,皇帝又不得不赏,不得不封,实际上,不需细细琢磨,便已经能感受到了周衍这封捷报中的不同寻常意味了。
这不是捷报,
而是檄文!
周衍在捷报中引用经典还在其次,最重要的是,他竟然直接照搬陈琳的《为袁绍檄豫州》与宋濂的《北伐檄文》,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,
看似周衍借《北伐檄文》表达他对建奴恨之入骨,但又为何搬出《为袁绍檄豫州》?
谁是曹操?谁是袁绍?那大汉王朝又指的是谁?
周衍的这封战报,既是向朝廷传达的捷报,又是向皇帝和百官传递出自己的政治态度。
我不想做袁绍,更不想做曹操,大明也不是大汉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,我周衍必须称心遂意,否则,我不能保证大明不是千年前的大汉。
同时,
也告诉朝中群臣,
如果你们逼得我做了曹操,我不会放任朝中出现陈家、王家、司马家,所以,你们得让我称心遂意,让我麾下将军和士兵称心遂意,否则,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。
也正因为如此,
崇祯皇帝才会如此痛快准了周衍的表功奏本,内阁众臣才会比往常更加沉默。
崇祯皇帝放下朱批御笔后,深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封捷报,更不敢那道奏本,环视殿中众人,第三次开口问道:
“扬古力首级和岳托现在何处?”
张至发站起身,躬身揖礼,回道:“现在兵部扣押,等陛下圣裁。”
这还有什么圣裁?
“凌迟处死!”
崇祯为了帝王威仪强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,但语气仍是冷若冰霜,恼恨交加。
听得此言,
内阁众臣纷纷色变,不等张至发开口,刘宇亮急忙站起身,甚至不顾得规矩揖礼,只是慌忙躬身,而后急切道:
“陛下不可,此值我军与东虏大战之际,岳托乃东虏亲王,若被处死,定会激发东虏仇恨,与我军前线战场不利,还请陛下忍一时不快,等战事结束,再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