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安说完,便让帐外亲兵准备餐饭,军帐是简易支起来的,除了一张用木板钉成的桌案在霍安面前,其馀全是木头小凳。
餐饭上来之后,除了霍安外,所有将官都坐在属于自己的小木凳上用饭,大号木碗里是黏稠的糜子粥,半条腌鱼,两勺腌菜,一块糜子饼。
“用饭吧。”
帐中所有将官都是第一次跟随霍安打仗,摸不清霍安的路数,所以,本着不说不错,少做少错的心理,都沉默的低头吃饭。
霍安依旧是那副僵硬的木头表情,与他往日的模样和性情完全是两个人的人,这也正是让曲大南和步三喜惊讶的地方。
原来有人竟然能把生活和战争分的这么清淅。
吃完饭后,霍安交代了一些兵事,全部都是如何经营南边那边战场,防备铁山和皮岛事宜,至于当前跟岳托的战事,他半个字都没提起。
一夜过去,
晨曦时分,
霍安的中军大营率先响起战鼓声,随后各部大军都有信兵飞奔出来,往中军大营交令,告诉霍安他们都已准备好,只能中军主将下令。
战鼓声惊醒的不单单是新河军和朝鲜军,还有数里之外山脚下的建奴军。
岳托来到军帐前,望着远处霍安的军营,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,这时,鳌拜和穆里玛来到岳托身前,行礼过后,一左一右站在岳托身旁,望着霍安大营。
“鳌拜。”岳托忽然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鳌拜上前一步,躬身拱手相对。
“本部剩馀两千六百九十三兵,与你两千五百,冲阵破敌。”
“王爷,末将只要两千,馀下护卫王爷。”
岳托摇头:“我的安危有什么打紧,依你所言,战败之后,逃进山中便是,破敌也是重中之重,两千兵冲阵,五百兵在前起炮,弹丸打光之后,随你冲阵。”
“可是,王爷... ...”鳌拜着急开口,岳托的安危很重要,此战胜败都不足岳托的命贵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
岳托强硬下令,随即面色缓和,坦然道:
“事到如今,我们已是末路也不为过,全凭最后这口气奋力一搏,他们也是拼着一口气在打这场仗,弹尽粮绝,刀口卷刃,长枪崩断,只要能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他们,这口气散了,即便他们有我数倍之军,也只不过是窗户纸罢了,一戳就破,毫无战力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鳌拜郑重点头。
“你当真明白吗?”岳托转头看向鳌拜。
鳌拜疑惑,这话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?王爷怎会这么问?
岳托壑然一笑:“本王的意思是,能打则打,不能打就逃,本王在这里,他们的兵锋也只会对向这里,你在战阵中,面对的都是朝鲜兵,若能突围离去,定要头也不回,必要理会我的死活,直奔铁山,
见到皇上之后,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我的身上... ...”
他话音未落,鳌拜急道:“王爷!千万不可... ...”
“听本王把话说完。”
岳托制止了鳌拜开口,继续说道:
“这般做并不全是为其他将官揽责,更是给皇上严厉斥责我的理由。”
“你突围之后,我大概率会被他们俘虏,即便只是我的尸体,他们也会对外宣称活捉,以此来要挟皇上,威慑我军,
但如果,皇上把我无能累军,延祸国本的罪责布告全军,士兵们只会觉得是我无能,拖累全军,以致惨败,而不是我被新河军打败,又被俘虏,让我军将士胆寒,
如此,今日之败,乃我之罪责,兵家常事,并非新河军太强,兵锋盛极,打击我军士气,形成此消彼长之势,
我这般说,你明白了吗?”
鳌拜先是愕然,随后是愤怒,最后是无力,语气不甘愤懑地点头:
“... ...末将明白。”
言尽于此,多说无益。
是啊,岳托已经做好战败后,通过败坏自己的名誉,书写自己的无能,还挽回军心的准备,面对这样一位大清亲王,鳌拜还能说什么呢。
通令全军,即刻造饭,一个时辰后,发兵破敌。
一个时辰很快过去,
五百建奴兵率先出寨,他们拿着弹丸不多的虎蹲炮、弗朗机炮和火铳,走在最前方,昨天被新河军追杀,所有樘牌都被新河军缴获了去,他们也没有战车,只能这么赤裸裸的进入战场,毫无遮挡的对着敌军发炮。
鳌拜骑在马上,领着两千士兵缓缓推进。
建奴发兵了,霍安来到军营大寨左侧地势高处,亲兵搬来一张椅子,霍安坐下后,一面周字将旗高高升起,两位气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