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途,霍安下令休息一刻钟,这让扬古力颇为惊讶,看着坐在地上,大口咀嚼炒粟米的霍安,不由地问道:
“既然你决定奇袭皮岛,为何还要休息?正面战场那边还在厮杀,现在你的军队很可能已经被击溃,而你却在浪费时间休息,须知道时间就意味着生命,你休息的这一刻钟,战场上就有上百人被杀死。”
霍安没有理会他,打开水袋喝了一口带有淡淡咸味的水,长吐出一口气,继续吃着腰间皮袋里的炒粟米,这是新河军标配的救命粮,无论级别高低,每个人都是标准的“五两七钱”,里面还有两块不大的火石,以便急用。
腰间还有麻绳和布绳,肋间外侧挂着的小布袋里是“止血药粉”,其馀还有零零碎碎六七样物件,虽然比不上明军巅峰时期的单兵标配,但在现有的情况下,新河军的军资配备已经是顶好的了。
这是扬古力看在眼里的,因为霍安没有理会他,所以,身为阶下囚的他只能仔细观察这些新河军士兵,他很想知道把阿济格挡在广宁城下,杀了数百白甲兵的新河军,到底凭什么有这等战斗力。
但在看到他们的军粮竟然是黄澄澄的粟米,以及每个士兵身上的军资配备之后,他明白了,这样的军队,有这等战力,似乎并不是什么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。
他不禁又问道:“象他们这样的士兵,你们有多少?”
霍安看向扬古力。
扬古力本以为霍安依然不理会自己,正想把目光移向别处,再看看这些人的战马,却突然听到了霍安的声音:
“成千... ...”
成千?
扬古力一愣,随即心头剧烈震动,这样精锐的士兵,新河军中竟然有数千吗?
还不等他消化这等震撼的猜想,
紧接着,
又听霍安道:“... ...上万。”
扬古力呆滞了一瞬,随即嗤笑道:“你这汉子好能吹嘘,你到底知不知道,养一万这样的士兵需要多少钱粮,且不说这些士兵的军资装备,单论每人三匹蒙古一等跳荡马,光是喂马的精料,就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,这还不算战马本身的银钱。”
霍安看向他的目光中依旧平静,但扬古力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情绪,
那种情绪叫做... ...怜悯。
壑然之间,扬古力暴怒,额头青筋凸起,紧咬着牙对霍安恶狠狠道:“霍安,你不必虚张声势,你们也不用在做挣扎,此战已有定论,你们赢不了,
当然,我也承认,我们也不会赢的太轻松,但输就输,赢就是赢,只要一次,只要一次胜负,我们之间就有了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,你们会不断输下去,直到亡国。”
扬古力也是狠人,征战四十馀年,大小战争百馀场,《清史稿》中说他,扬古力初事太祖,凡在行间,率先破敌,冲锋挫锐,所向披靡。
年轻时,为报杀父之仇,带着三个亲信,蹲守一夜,趁着兀惹部首领达乌清晨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将其杀死,然后,割掉达乌的耳朵和鼻子生吃了,震慑的兀惹部所有人不敢上前。
如今落到了仅有二十岁出头的霍安手中,他自然是愤懑憋屈的,尤其是霍安那副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死人表情,以及淡漠至极的态度,更让他无比愤怒,
怎么他也是满清超品公,一等总兵官,额驸,叔穆禄一族家主,这个霍安百骑袭营抓住了自己,难道就没有半分自豪骄傲吗?
难道自己这等身份,就连让他情绪波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?
霍安转过头去,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,他要利用宝贵的时间休息,哪有心思跟一个俘虏闲扯淡。
“行了,别叫唤了,吵的大爷脑袋疼。”
一个士兵上前来,解下腰刀,狠狠抽在扬古力的脸上,一下又一下,直到他满脸是血,一口牙齿不剩几个才停手。
“狗奴胆敢... ...”扬古力刚开口大骂。
那士兵却是不理,使了个眼色,另有三人从地上站起身,来到扬古力身旁,抽出腰刀,干净利落的挑断了扬古力的手筋和脚筋。
他无视扬古力的痛苦哀嚎,抬脚踩住扬古力后背,用力一压,扬古力当即口吐鲜血,
他趁机抽出腰间麻绳,用腰刀割下一段,就象马嚼子那样,勒住扬古力的嘴,从脑后紧紧系上,一是不让他说话,二是防止他吞舌自尽。
周围士兵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游戏,霍安对此视而不见,眼神始终平静的望着前方,象是在发呆。
做完这一切后,
那士兵收刀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