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龟城调动朝鲜万人大军的青娥儿,匆匆回到战场,忍了数个时辰,有些话在心里翻来复去百十个来回,终于说了出来,
他把话说的很明白,很直白,霍安这个战争思路是错的,大川和龟城之间无险可守,若霍安带着新河军和炮车去打铁山,朝鲜军一定会被失去压制的建奴军击溃,
然后,建奴军会一路追击到铁山,与铁山方面的建奴前后夹击,霍安就算不死,也剩不下几个士兵,并且,八门火炮也会被建奴缴获,
这一战,收获与付出,严重失衡,根本就是胡闹。
霍安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应,青娥儿是副将,有向主将进言和规劝的责任,而且他是周衍亲自指定的副将,霍安必须给面子,
否则,换做他人,莫说几次三番在阵前狂言兵略,单就第一次质疑军令,霍安就已经抽刀把他砍了。
其实不仅是青娥儿有这样的担忧,其他将官也是一样看得明白,但他们只是认为霍安为探皮岛虚实,保龙川心急,不顾性命。
毕竟周衍对霍安有知遇之恩,如今他的身份跟着周衍一路水涨船高,官居正四品,行从三品军权,他才二十多岁,正是意气风发,热血狂涌的年纪,不惜生命,为周衍效死,也属正常。
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?
又能做什么呢?
周衍对霍安有知遇之恩,提拔之恩,信重之恩,难道周衍对自己就没有活命之恩,新生之恩吗?
所以,
他们即便知道霍安这么行军略是错的,是把所有人带去铁山送死,也没有任何言语和心思,如果能用一条命,探皮岛叙事,保龙川,护周衍,也值了。
霍安无视了青娥儿,坐在马上平静的看着军队缓缓推进,一点点把建奴大军象是撵鸡赶鸭一般,逼进了山谷后面的大川。
约莫时间差不多了。
霍安开口下令:
“诸将听令!”
“全军集成前进,不得分散,朝鲜军在前呈扇形阵,步火营居中百步一炮,骑军护卫两翼,辎重车分列左右以备敌军骑兵突袭,
各部听令,不得有违!”
此时,他们距离大川山谷足有七八里,大军按照霍安军令缓缓推进到山谷前,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,面对霍安这般军令,青娥儿不懂,军中千户官百户官也不懂。
但霍安不需要他们懂,只需要他们执行自己的命令即可,他也没有必要向这些人解释什么。
大军开始缓缓推进,进入山谷的建奴大军,前军已经到了大川,后军也快过了山谷,原本怕霍安快速逼近,炮轰山谷,用山谷的沙石对大军造成杀伤的英俄尔岱,没有第一时间离开,而是站在山谷上方,用千里镜观察霍安。
霍安既没有炮轰山谷,也没有快速逼近,而是慢悠悠的推进,似乎是怕先进入山谷的建奴反过来伏击他。
英俄尔岱微微蹙眉,这个霍安似乎太过于谨慎了,现在的建奴军损失不小,剩馀那些士兵也大多被数个时辰追击炮轰,逼迫的几乎丧胆,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伏击战,霍安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,
于霍安而言,此时此刻,就是大量消灭自己军队的最佳时机,他为什么不把握,从交战情形来看,他应该不是过于谨慎的人才对。
想到这里,
英俄尔岱心中满是不解,甚至觉得霍安是不是在蕴酿什么阴谋,企图将自己的大军一网打尽,
可是,
自己还有近千骑兵,探骑充足,他们还能耍什么阴谋?
怀着这样的心理,英俄尔岱就站在山谷上方,等待着霍安率军推进到山谷前,将近一个时辰过去,霍安终于带着大军来到了山谷前,
就在英俄尔岱一颗心提起来,不知道霍安要干什么,慌乱的想着应该怎样应对霍安的时候,却看到了令他摸不到头脑的一幕。
那些朝鲜士兵竟然用长枪在地上挖坑,
很快,
小半个时辰过去,
大川山谷前将近一千米的范围内,被朝鲜士兵挖出了大大小小,深浅不一的土坑,密密麻麻,很不规则,既不象陷马坑,又不象阻敌坑,好象就是霍安命令他们随意挖出来的土坑,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战略意义。
就在英俄尔岱思索霍安让士兵挖那么浅坑有什么用的干什么,
接下来的一幕,
更令英俄尔岱疑惑,
朝鲜士兵在挖完坑之后,迅速整军,
然后,
霍安带着他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