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存了六门火炮攻城门、城墙,两门火炮打城里的心思。
杀建奴士兵和杀建奴民众,对他而言,并没有什么两样,如果不是火炮战术规定开花弹五发一,他会把所有开花弹全部压在那两门轰击城内的火炮上,尽可能的杀伤城内士兵和建奴之民,从而避免大军进城之后的巷战。
在火炮的轰击下,镇江城的士兵慌乱失声,二十息的间隔仿佛魔鬼给他们的逃跑时间,但不等他们站起身跑出去几步,那双收割生命的死神之手便再度落下,取走逃跑之人的生命之火。
城墙上的军旗一面面落下,清军士兵哀嚎一片,密叔突绝望的站在墙垛后面,看着几里外的明军阵地,他的棉甲被炮弹砸下激起飞溅的碎石击穿,肩膀、手臂、胸口、脸颊流血不止,像征着梅勒章京的翎羽红穗铁盔被碎石击飞出去,盔上铁面落在地上,不知被哪个逃跑的士兵踩成了铁片。
火炮轰击仍在继续,数量不多,但距离却让人绝望无力,他们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折磨对手,以令人绝望的距离,间隔的恐惧,开花弹的猜疑,一点点杀死敌军的反抗之心,让原本如狼似虎的士兵,变成一群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。
城内已是混乱一片,受了惊的牲畜和猎犬在城内四散奔逃,留在城里的民夫和原本镇江城的百姓死伤不小,从其他三个城门支持过来的清军士兵,有的民夫和百姓挡住过不来,有的过来了却被从天而降的开花弹炸的死伤惨重,有的被发了疯的牛和骡子撞散了队伍,被踩踏而死。
密叔突如同木头一样立在城头,双耳被震得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,双眼失去了焦距神采,精神恍惚间,他想起了罕王努尔哈赤率领他们围攻西陵河堡的时候,
西陵河堡,只是明军一座不起眼的墩堡,城内只有一百多明军,但他们誓死抵抗,城内军户百姓共同守城,数次攻城都被打退,
努尔哈赤气急,下令二十二门火炮轰击墩堡,直到把西陵河堡夷为平地。
他就站在距离努尔哈赤百米的地方,能够清淅的看到努尔哈赤的狰狞、戏谑、残忍的面目表情,也能听到西陵河堡内明军和军户百姓的惨叫声,
一个半时辰,足足轰击了一个半时辰。
西陵河堡成了平地,那里的士兵、军户、百姓全都成了碎肉,军中带的二百多条猎犬吃了两日还没吃干净那些血肉。
如今,
天道轮回,
我镇江城中三千士兵,五千百姓,也将成为另一座西陵河堡,自己也会成为一滩肉泥,被明军的猎犬口中血食。
从广宁逃回盛京的白甲兵说,周衍用火炮攻城极其恐怖,硬是逼得他们不得不出城野战,寻一条出路,否则只能龟缩在城内等死。
当时听的,如同梦幻,现今亲历,唯死而已。
“轰!”
一枚实心弹从天空砸下来,撞在密叔突身上,他的半边身子瞬间被砸碎,炮弹势头不减,砸在城墙上,轰碎一处墙垛,落进了城内,又砸穿一处房屋的屋顶,屋里当即惨叫声响起,但很快就没了声音。
火炮阵地后方,温饱左手扶着腰刀,望向镇江城,问副将董见奇:
“探建奴援军的探骑走了多久?”
董见奇回道:“差一刻,整一个时辰,若一个时辰还不回来,第二队探骑便会出去。”
温饱沉默片刻:“不等了,一刻之后,大军入城。”
董见奇惊愕一瞬,随即应声:“得令!”
不怪董见奇惊愕,实在是探骑没有回来,就动大军的情况,实在太少,正常情况下,如果第一队探骑没有回来,就派第二队探骑,如果第二队探骑没有回来,大军便做防御姿态,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,
毕竟保全主力大军,才能有后续的真正资本,
像温饱这样,连第一队探骑都不等的将军,实在是... ...实在是太过冲动,如果大军在入城时,敌方援军忽然到来,岂不被内外夹击?
亦或者,
我方探骑全部复没,敌方绕道,等我们大军入城之际,在后方袭击火炮阵地,更是会丢失火炮,那么这一仗也就不用再打了。
所以,
董见奇很不理解,他想劝温饱,但这是作战之时,不能质疑主将的任何决定,否则会让士兵们认为主副二将不合,从而影响军心。
董见奇很焦急,但也只能执行温饱的军令。
不同于董见奇所想,温饱则是在心里反复计算过,山中军寨建奴军,从领军令支持镇江,到聚兵过千,再出大山,来镇江,这一段路程,最快也需要十五个时辰,再加之当前冰天雪地,山中行军艰难,他们需要更长时间,
自己的炮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