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之后,大同镇没有镇守总兵官,万全都司也处于空悬状态,南直隶和浙江只有吴甡一人,时间短些还好,那些人要抢,也要观望周衍在前线的状态,并且需要时间做准备,
如果能够速胜,两月之内打完这一仗,他能快速赶回来,那么大同镇、万全都司、南直隶、浙江,就会安稳无事,
如果不能速胜,那便拖至少半年时间,等那些人抢了大同镇,抢了万全都司,南直隶、浙江,再带大军回来,到时只管抽刀便是,正好能清理掉腐蚀大明的蛆虫。
孙传庭自然是心向大明的,速胜是他的希望周衍能守住得到的一切,缓胜是希望周艳能杀掉一部分大明的蛀虫,他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问题是,打仗是敌对双方的事,周衍自己做不了主。
他说:“速胜,缓胜,小婿都不能确定,建奴此番是进掠朝鲜,若他们分兵,只一股在铁山一带拖住我,另外二三股从其他道路进朝鲜,我没有任何办法阻止。”
说到此处,
他顿了下,看向孙传庭继续说道:
“鲜军不堪一击,沉世魁不一定听我号令,水师未必会增援战场,小婿只能做最坏打算,若事不可为,战败亦是选择之一。”
周衍没有夸大或撒谎,沉世魁为了保留实力,未必会听周衍号令,而有沉世魁的原因再加之皇帝和朝臣如此仇视他,水师支持也成了未知数,而朝鲜军的战斗力,不说也罢。
所以,
周衍是做好了死守皮岛的战败打算,他的底线便是保住海防,或者说,他的战略目标,便是守住皮岛,保住海防,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,还能打下其他战果,就算大胜。
至于原因嘛,
也很简单,
因为皇帝只让他出征支持朝鲜,督管辽东军务,但却没说都有那支军队归入他麾下,听他调度,与他一同入朝作战,也没说水师能不能调动,更没说是由浙江布政司提供粮草军资,还是南直隶布政司提供粮草军资,
既然都没说,那就是没有。
换言之,
他就是让周衍带着本部的士兵,不给粮草、军资、军饷,去打这一仗。
而在崇祯皇帝看来,
周衍在江南和浙江吃了那么多钱粮,如今让你打仗,还找我要钱,是不是太过分了?
可问题是,
周衍就算是惊天巨贪,那整个江南和浙江的地皮刮了十几遍,往家里搜刮了十几亿黄金,那也是他贪的,抢的,跟国家让他去打仗,没有任何关联,
公是公,私是私,两者不能混为一谈。
可现实却是,崇祯皇帝什么都没给,就让他去打仗,并且,还要趁他走的这段时间,让左良玉陈兵湖广,窥伺江浙两地。
那么崇祯的操作正常吗?
很正常,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,周衍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但从崇祯的视角去看这件事,对吗?
对的,
因为,世人皆知,新河军是当世强军,周衍又在江南和浙江,吞了很多很多钱粮,让他掏出一点点打仗,难道不应该吗?
而周衍也很明白,
这是崇祯皇帝要跟自己摊牌了,他就是要整治自己,弄死自己,坐收万全都司挟制宣府,坐收大同镇守京城门户,坐收江浙两地,拥天下钱粮。
但只要周衍回来,崇祯就会认怂,而为了安抚周衍,就会封爵,
所以,周衍才会说那“侯爵够呛,伯爵一定”的番话。
死贪官而富全县,死周衍而富大明,
在此等时候,说这般话,倒也算得上贴切。
只不过,
周衍会不会死,却是未知数。
周衍已经失控,崇祯皇帝要除掉这个失控的威胁,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这样去赌,因为,他除了这种愚蠢至极的办法之外,再没有其他手段可以用了。
其实,
如果按照刘宗周之前所谋划的那样,把周衍按在山西,就算周衍最终也会失控,但绝不会象现在这般,失控的如此之快,如此之猛,
甚至,
周衍会被刘宗周和温体仁夹在中间挟制很长一段时间。
但被王承恩坏了事。
对此,
刘宗周气的几乎昏厥,所以,他才对王承恩没有任何好脸色,甚至言语都如此锋利,专门戳王承恩的肺管子。
皇帝如此,
周衍也不是没有应对,
那就是保张至发做首辅,只要张至发做了首辅,做了辽东战事总督,至少在周衍需要撤退的时候,不至于没有水师舰船接应。
杨文岳不是利用周衍除掉了倪宠,他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