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: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
    翁元标把叔公一家请进门,安排好房间后,在正堂排宴。

    那位叔公名为翁汝进,致仕前做到浙江参政,住在浙江杭州仁和县,翁家能有如今家业,跟他这一任官员有很大关系,

    所谓官绅一体,便是如此了。

    “叔公,听闻浙江乱象比南直更甚。”

    翁汝进饮了一盅酒,叹道:“起先是杨嗣昌部在湖州作乱,被大同镇总兵周衍平定后,浙江布政司在湖州盘点财货,十府官员听闻此事后,又去湖州讨要欠奉,原本就是政局不稳,民心纷乱之际,他们如此岂不添乱?

    后南直奴变,杀戮四起,有贼流窜到了浙江,渐渐引动浙江大乱,蔓延全境。”

    翁汝进说完之后,又重重叹了口气:“原本只是江南乱事,与浙江无干,怎的波及到了浙江,连老夫都不得不厚着面皮到你这里避祸。”

    “叔公言重了,此番乃是回家,何来避祸之说。”

    翁元标呵呵一笑,抬手举杯,正要敬翁汝进酒,管家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,神色十分慌张,脚步错乱,丝毫没有大家族仪态。

    翁元标微微蹙眉,待到管家走近,翁元标低声怒道:“神色慌乱,毫无礼仪,成何体统!”

    “老爷,您... ...请随小的来一趟,便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翁元标诧异的看着管家,心想,你要疯啊,竟然让我跟你走一趟。

    管家都快要急死了,低声耳语道:“小的愿以性命承担,若无天大事,小的便自裁于后巷。”

    翁元标见管家竟然赌咒发誓,不由得重视起来,

    “叔公,下面有些小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“好,标儿自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翁元标起身跟着管家离开宴席。

    马厩。

    翁元标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,双手扒着柱子,眼神死死盯着马厩里那匹青白相间,腹有些许杂色的神骏宝马。

    “这... ...这不是大人的... ...【会风骢】吗,怎么会在叔公家里?”

    管家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弯腰搀扶翁元标,发现拖拽不动,只好蹲了下来,言道:

    “老爷,此事蹊跷,不宜妄动,那位大人何等人物,宝马怎会遗失,就算一时不查将宝马遗失,又怎会恰好落入浙江叔公家中,

    其中定有转折,不如老爷亲自去见那位大人,今早言明此事,若其中有误会,也好早些解开,若这是对我翁家之计,当舍弃浙江叔公一家,保全自家,小的请大少爷在正堂敬酒攀谈,打听那匹宝马之事,咱们两面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快去!”

    翁元标也不用管家搀扶,慌张张起身,朝着周衍小院跑去。

    正堂酒席宴中,

    翁家大少爷,翁名悦在听到管家禀报之后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但面上却风轻云淡,始终保持微笑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盅起身,游走于宴席几桌之间,每桌都笑呵呵闲聊几句,话题都往江南马市方面引,如今山东马一等健马是什么价,河北一等战马是什么价,蒙古一等跳荡马是什么价,

    哪里有最好的宝马,最近又看到了何等神骏的战马。

    苏州翁家生意涉及很广,有马市也不奇怪,但浙江翁家可是官宦世家,世代都是考功名,听着翁名悦口中不断倒出银子、价格之类的词汇,多有反感。

    岁数大一点的还好,知道他们是来此避难的,即便不爱听,也微笑应和。

    但年纪小的哪里忍得住,

    “名悦侄儿只说山东健马一等一,河北战马无出其右,蒙古跳荡马纵横天下,在我看来,那些个什么一等战马,上等宝马,都比不得我家大兄的【会风骢】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

    满桌寂静,

    翁名悦心头一紧,

    “五弟,莫要胡言!”有人开口呵斥。

    翁名悦转身看向另一桌,见出言训斥的乃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一身藏蓝道袍,身形魁悟,面容棱角分明,颇有刚毅之色。

    他躬敬揖礼,微笑道:“见过叔叔。”

    ... ...

    “拜见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主家到此,定有要事,坐下叙话。”

    “万万不敢,万万不敢,大人莫要调笑,小老儿心急如焚,实有一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翁元标都要急疯了,哪还有闲心接周衍的话在这逗闷子。

    周衍不解道:“你且说来,凡天下事,莫有不平。”

    那倒用不上这般严重... ...翁元标整理了下心情,说道:“今日浙江翁氏族人来自避祸,其中族人带来一匹神骏宝马,家中小厮不敢认,遂叫管家,而后报于我处,看完后,却为大人坐骑【会风骢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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