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夫人边帮自家相公换衣服,边尤疑的问道:“相公,送宝马和锦袍,你觉不觉得有些熟悉?”
正在换衣袍的男人一愣,随即不明所以的问道:“娘子要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快用水洗洗,如今浙江不太平,我们早些回家。”
“好!”
男人把那匹老马重新套上车架,娘子在马车上,他抱着儿子坐在【会风骢】的背上,慢悠悠回家。
与此同时,
京城,
一封密信通过长长的宫道送入殿内,
“启禀陛下,宁远截获一封东奴济尔哈朗与晋商交往书信,信中提到已过十月,日渐寒冷,建州粮物急缺,请晋商运送货物以解建州军民之难,另寻火器、火炮、铜、铁、锡等金属,明年开春之际,东奴要全力攻打广宁,夺回故土,以伺入关。”
崇祯皇帝微微抬头:
“故土?”
“广宁城何时成了东奴的故土?”
随着崇祯皇帝发问,殿内一片寂静。
“呵呵... ...”
死一般的沉默被崇祯皇帝的冷笑声打破,
“一封离间书信而已,告令群臣,勿要猜疑,晋地商人出资兴建海防,于国有功,岂是一封莫名书信能够动摇的?”
崇祯皇帝说完之后,继续埋头处理国事。
虽然崇祯皇帝这般说,但这封书信却象一根针,深深刺进了大明朝堂之内,没有从海防占到便宜的人,开始以此为突破口,不断进言上疏,而与海防有利益关系的人,则是咬定了这是一封离间书信。
崇祯皇帝始终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静静看着群臣相互攻讦,倒不是他想坐山观虎斗,而是最近备受两件事困扰,
其一,从南直送来的钱越来越多,各地藩王纷纷上疏,请求下发之前朝廷亏钱的禄米资粮,
其二,温体仁被弹劾了,证据确凿,但他却不想放温体仁离开,最起码,还要有了下任首辅人选之后,温体仁再离开,而这些日子,朝臣为了首辅之位斗争剧烈,他正好可以利用“离间书信”这件事,清静清静耳根。
温府。
温体仁拄着竹杖站在院中,听亲信来报朝堂之事,他深深叹了口气:
“书信之事太过浅显,不必理会,重要的是老夫之事... ...”
温体仁往前走了几步,又是深深一叹:
“首辅之争,转移了朝臣视线,南直源源不断运来的钱粮,遮了陛下的眼睛,又有黄得功下江南参事,在此双重保险下,南直隶... ...是周衍的了。”
“你说,如此谋划... ...老夫走到今天这一步... ...幕后推手,到底是周衍,还是孙传庭,亦或是陛下... ...”
温体仁看向亲信,问出了这几天刚想明白的问题。
亲信低着头沉默不言。
“罢了。”
温体仁叹道:“无论如何,老夫输了,成王败寇,何必深究。”
亲信道:“虽说输了也应有气度,但不能这么平白便宜了胜者,即便改变不了时局事实,解解气也是好的。”
“哦?何解?”温体仁看向亲信。
亲信道:“朝臣因为‘离间书信’之事,在朝中争吵不休,虽说陛下明确表示不予理会,晋地商人于国有功,但扎下的刺,即便不理会,也改变不了皮肉受伤的事实,
既然晋地商人如今都受周衍掌控,那便使些绊子,给他接手江南增加些色彩。”
“继续说。”温体仁来了兴趣。
亲信顿了顿,道:“上疏请奏,命山西督抚傅宗龙彻查晋地商人走私东奴一事。”
“有些事只能在心照不宣的暗地里进行,一旦拿到明面上,便是狂风暴雨,江南之事如此,晋商走私亦然。”
温体仁握着竹杖的手紧了又紧,最后轻轻一跺,笑道:“便以你之言,给周衍接手江南增添些色彩。”
天下事,虽有“无巧不成书”之说,
但其中更多是许多谋划掺杂,我谋划的某一环,正好与你谋划的某一环相合,从而激发出了更多节外生枝,难以掌控之事。
所以,正如杨国柱说的那样,对顶级的谋划,便是“直接锤杀”。
因为活人的价值永远比死人的大。
温体仁临走之前,还要阴周衍一下,就算无法改变他下台这件事,为周衍接手江南做着转移视线的事实,也要给恶心周衍一次,以解心头之恨。
隔天,
温体仁上了最后一次奏疏,除了提到他“结党营私”,有负皇恩之外,还为崇祯最后一次出谋划策。
【让傅宗龙掌控晋商】
傅宗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