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道:“到你解决江南之事的那天。”
“湖州已经没有官绅了,你不打算重新清丈田亩?”曹文衡问道。
周衍奇怪道:“湖州没有官绅,朝廷不会下派吗?我只是碰巧剿灭叛军,不是造反打地盘。”
曹文衡蹙眉道:“湖州官绅一夜之间被屠戮干净,朝堂那些大臣知到了,定会争得头破血流,引发新一轮斗争,如果你推举官员,陛下会考虑,可以尽量避免党派斗争,少引发一些混乱,稳定朝局。”
周衍反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稳定朝局?”
曹文衡刚要说话,就听周衍再问:“我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,是朝堂诸公关注攻讦对象,此时我再给空白的湖州举荐官员,先生,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?”
曹文衡沉默了下,道:“以你现在的处境,总归是差不多的。”
“差得远了!”
周衍道:“给他们一个湖州,他们就会因为争夺湖州而淡化针对我,为我经略江南争取到安静期,不然,你以为我这般处心积虑算计,杀了那么多人,做了那么多戏,就只是为了一个杨嗣昌?”
“呵呵... ...”
“紫垣先生,我周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吗?”
“紫垣先生,您还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,将自己的才能发光发热吧,政治这种事,你搞不来。”
开玩笑,
处心积虑这么久,花了这么多军费,用了那么多粮食,牺牲了那么多政治资源,杀了将近六千人,在全城百姓面前演那一出令人作呕的戏,就单单只是为了搞掉一个杨嗣昌,
且不说周衍有没有这么善良,
就问问杨嗣昌他配吗?
官绅集团灭亡的湖州,正是重新洗牌的时候,湖州的绵布织造业,是天下第一,这一大块肥肉丢进朝堂,那帮见了荤腥就疯抢的野狗岂会放过?
周衍拿下湖州,举荐官员可不可以?
当然可以,
他就在湖州,他的兵在湖州,湖州的钱也在他的手里,他在湖州之事上有绝对话语权,他的话,皇帝必须侧目,他举荐的人,皇帝必须用。
但,
周衍要的是整个江南,是整个东南沿海,不是区区一个湖州。
而且,
把湖州送到朝堂上,也是周衍的政治投名状,让除了东南集团的那些党派和崇祯皇帝都看到,周衍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头,
他听话,浅薄,简单,
可以利用他扫平江南,铲除东南集团势力,他们可以趁机瓜分东南集团,把江南各地重新分配。
如此,
不仅当前湖州之事可以压下去,以后他再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,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。
至于,在这个过程中死的人。
死也就死了。
虽然,周衍做出了政治举动,就算利用李自成或郑芝龙之乱兴兵江南,也不会那么令人无法接受,甚至,对崇祯皇帝和朝堂诸公来说,还是一件好事。
因为,等他们重新分配完利益,只需要处置周衍,就能平息江南民怨,给天下一个交代。
虽然周衍也有应对方法,但曹文衡说的没错,周衍头顶上不能有污点,这对以后不利,而且,孙世宁也说过,周衍要做的是经略江南,不是血洗江南。
“紫垣先生,我要做的事,你把握不住,好好处理江南之事吧,我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周衍起身离开。
曹文衡急忙问道:“你去哪里?”
周衍回身:“你不是需要两个月时间吗?我在这里也没用,步三喜被你派出去了,曲大南执掌新河军,刘光祚执掌投降的山西军,我的亲卫留给你一半,
至于我... ...出去逛逛,有事让亲卫给我送信,他们知道我在哪里。”
既然把湖州送给朝廷了,那周衍再待在湖州就很影响朝堂官老爷们发挥了,这里有曹文衡,有曲大南,还有五十个亲卫可以随时传信,他很放心。
周衍的手段和曹文衡的手段并不冲突,但也不能算作双管齐下,因为还没到那种程度,处置江南之事,很复杂,很麻烦。
事到如今,江南这道题,周衍还只有一种最低级的解法,他目前就只能依靠曹文衡。
既然曹文衡说需要两个月,那就给他两个月时间。
希望老一辈的打法有用,如果不管用,那就只能用新一代那简单粗暴且低级的打法了。
... ...
“大同镇镇守总兵官周衍有奏!”
“浙江布政司就湖州府事有奏!”
“宣大总督杨嗣昌于湖州府事有奏!”
“江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