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个丁魁楚,两军交战时,不予资粮军械也就罢了,如今获罪被贬,还想咬一口有功之臣,贼子,其心可诛。”
卢象升站起身就要出去,走到书房门口,王氏夫人忽然喊住了他,扬了扬手中信纸,一双桃花明眸直勾勾看着卢象升,
“老爷,听说丁魁楚家资颇丰。”
卢象升不解的看着自家夫人:“那又如何?等处置了他,我便上报朝廷,他的家产自有朝廷查抄。”
“榆木脑袋。”
王氏夫人叹气间骂了一句,随即放下信纸,走到卢象升身前,低声道:
“丁魁楚家财若被朝廷查抄,充入国库,那也是便宜了京城那帮官老爷,如果我们把这封信交给周钰临,以他的性子,会如何做?”
“我听说那周钰临生的风神俊朗,端的一副书生锦绣模样,但骨子里却是个狠辣无情的凶兽,家乡宜兴周家,便是被他与石确一夜灭门... ...”
王氏夫人说到这里,顿了顿,抿了下嘴唇,继而说道:
“我们把这封信交给他,一是做个人情,叫他知道,都有什么人害他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害他,二是他抄了丁魁楚的家,所获之财... ...定忘不了老爷。”
卢象升强忍着听完自家夫人说话,当即不悦道:
“丁魁楚获罪充军在我手下,生死全由我一言而决,此乃律法,周钰临为解恨而抄丁魁楚全家,以他仁义性格,所获之财,当然不会忘记我,但私自率军离开驻地,去外省杀人抄家,岂不获罪?”
王氏夫人翻了翻白眼,也有些不悦,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温和:
“老爷,你莫不是读书把脑袋读死了?满脑子都是兵法律法,天雄军内都是父子兄弟,他们抛家舍业跟你来此戍边,每天吃的粮食还掺着三成麦麸,兵甲、火器不如建奴,饶是如此,他们也愿意跟着你拼命,
难道你就真的忍心,让你的部下每天吃掺着麦麸的饼子,用哑火率超过五成的火器跟建奴厮杀吗?”
这句话直接把卢象升逼到了墙角,他张着嘴,几度欲言又止,最后只能回避夫人的眼神,心虚的小声讷讷道:
“那也不能利用人心仁义,害周钰临获罪,为夫实不愿做不仁不义之人。”
“谁让你害他了?”
王氏夫人真的心累了,她说:“老爷把这封信交给他,然后,再附一封信,直接把话挑明,丁魁楚家财之事,交给他办,丁魁楚及其兄弟、子侄数十人,由老爷你处置,
丁魁楚这等人,是不会甘心在这里戍守受苦的,他定会以家财走门路,离开这里,甚至再谋官职,也不是不可能,
如果他重新得势,老爷你和周钰临,就会成为首要报复目标,哪怕他死在了这里,他的家族也会如此,
与其因为仁义之心而留下隐患,不如冷心冷血趁早杀之,以绝后患。”
“这... ...直接把他全家男丁杀死... ...”卢象升的话刚说一半,就被王氏夫人打断。
她当即厉声道:“若有一天老爷及全族男丁出现意外,我定率卢家全族女眷,散尽家财,变卖房产田地,招募旧部,联系旧友,拼死报仇,哪怕只杀仇人妻女、子侄、父母之中一二人,也都值得。”
卢象升神色一变,慌忙伸手揽住夫人,嗓音有些颤斗:“夫人莫怪,为夫听言照做便是,千万不要有此想法,为夫定保全家顺遂。”
孙传庭的夫人,张氏,是个非常标准的贤妻良母,当家大妇,操持内外,张弛有度,还会武艺,精通文墨,通晓政事,夫妇二人关起门来,可以谈论兵家事,国家事,贤内助之典范,她唯一想要的,就是能跟孙传庭有个自己的亲生孩子,
卢象升的夫人,王氏,则是个外表持重端庄,内里天真烂漫的性子,精通文墨,熟读经史子集,最爱的是画本子故事,虽不会武艺,但英气勃发,且不拘泥于礼法条框,常常参与天雄军的组建维持,
天雄军中基本都是父子、兄弟,那么这些人的妻女、姐妹,全由王氏管理,但她并不是直接发钱赡养,而是让她们做工,盈利的钱财一部分用于天雄军的粮草支应,一部分支付士兵妻女、姐妹的工钱。
所以,
王氏夫人的话,卢象升不仅要听,还得认真考虑,不然他家后宅炸了,整个天雄军所有士兵的后宅,都得炸开花。
卢象升老老实实按照王氏夫人所说的去做,其实,是他想多了,像周衍这种“务实”的人,只要把话挑明,什么都摆在明面上,他不仅不会生气,还会感谢你给他一次发大财的机会,
至于后续会不会获罪,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后果,那就是怎么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