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安没什么要说的,对于这些最低都是副总兵的家伙来说,等待自己的意见,只是因为自己身后只是站着周衍大人而已,哪里真会听取自己的意见,只是微微笑了笑,而后看向祖宽。
祖宽却无视了所有人,直接闭上了眼睛。
三人一愣,心中都有些恼火,但对祖宽又没办法,只能忍下来,同时看向坐在上首的孙传庭。
在经过短暂的等侯之后,孙传庭终于开口。
“子午道,‘用险则巧,奇袭则捷’之兵家要地,然‘道狭兵少,利于奇伏’,今日暴雨连绵,黑河谷已有水势,险山出洪,沙石不稳,利守却兵,多地险道,不可依也。”
孙传庭抬眼,平静道:
“高贼弃子午道,走浦河河谷,绕黑河谷,若是雨前,还无法判断,但在雨中,险山有积水而出大洪,寻常山道已被泥石阻挡,他数万大军想要活命,只能走要道,子午道甚远,贼军粮草无法支撑,故只能走傥骆道,从黑水峪出,至于东南方向险地之军,只馀数千罢了,过万则山体无法承受,有塌陷之祸,故而疑兵耳,不必理会。”
“传令!”
四人顿时精神振奋,肃立而对。
孙传庭稍作沉吟后,道:
“罗尚文率本部全军扼守黑水峪三处要道出口。”
“得令!”
“祖宽率本部于黑水峪西南、东北两侧山坡做伏。”
“得令!”
“曹变蛟率本部绕行西北,于黑水峪西南做伏,待贼军大部进黑水峪之时,率部杀出,死守要道扼口。”
“得令!”
“霍安率本部为本官中军前驱,听令待命。”
“得令!”
安排好四人后,孙传庭挥挥手:“准备去吧。”
等四人离开,
孙传庭将梁文喊进帐中,交代道:“你亲自跑一趟,找到洪... ...督师,告诉他,本官在黑水峪设伏,他可从黑水峪东南处进兵合击。”
梁文微微一愣,他一时间分不清楚,老爷这个时候喊洪承畴过来,到底是想分洪承畴一杯羹,还是在做了选择之后,再把洪承畴拉来一起背锅。
总之,
不管是什么吧,
传信是正经事,梁文匆匆离开。
孙传庭把为什么这样排兵布阵,为什么选择黑水峪,给四人解释了一遍,生怕他们不知道选择黑水峪的重要性,在行兵的时候怠慢。
毕竟,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,所以指挥曹变蛟的关宁铁骑、祖宽的关宁军、霍安的新河军,根本做不到如臂指使,只能让主将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这么做,他们才能真正打起精神。
这几天孙传庭都没休息好,倒不是跟高迎祥打哑谜累的,因为在大雨连着下到第五天的时候,孙传庭就已经做好了选择,并且知道,这一战,自己已经赢了一半。
他真正忧心的是粮草。
现在的粮草只能再撑十天,如果高迎祥不在八天之内出秦岭,那就只能撤军,否则断了粮,就算硬挺到高迎祥出来,战争的结果也只有明军战败而已,没必要挣扎半分。
且不说秦兵和新河军会不会崩溃,单就曹变蛟和祖宽的两部关宁军而言,依着他们的一贯作风,断粮之后,直接抢友军,都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而且,
战后,若孙传庭不拿出相应的钱粮给他们,两支关宁军就会劫掠西安府周边。
还是那句话,“无钱无粮直接抢”。
所以,还不进化成崇祯十五年那个“孙剃头”的孙传庭,总是为这些事发愁。
而对于洪承畴... ...
孙传庭则是以一种不得罪、不讨好、不碰瓷的不予理会态度应对。
洪承畴有什么想法,那是他的事,我只处理好我自己的事,你我都是在朝堂上没任兜底的存在,如果你把我玩死了,那你也就离死不远了。
所以,
两人之间的关系,处于一种孙传庭是洪承畴的下级,但洪承畴却不指挥孙传庭,听之任之,不管不顾的状态。
我不去烦你,你也别来烦我,咱俩谁也不沾谁的边。
而洪承畴这个五省总督,想要越过孙传庭,直接动用陕西的军队,或者,直接命令陕西总兵左光先,进行一些军事行动,也是不可能。
因为孙传庭的正式官职是巡抚陕西,也就是陕西巡抚。
虽然正式的官职系统中,并没有言明总兵居于巡抚之下,但基于大明的官场制度就是如此,文官更高,何况是一省巡抚,所以,他虽是巡抚,但默认为“督抚”,他有权直接辖制总兵的兵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