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城下烂战的士兵陡然一静,就连城墙上的周衍都愣住了。
而阿济格则是彻底呆滞,抬手指向城下,问道:“那个杀胡里琛的南将,就是与白甲骑兵对冲,捶杀达哈苏的步三喜?”
周围人面面相觑,无人回应。
而步三喜呢?
他没管那么多,只不过杀了个想要偷袭自己的建奴兵而已,现在趁着建奴军颓势,正是杀敌的好机会。
于是乎,就在双方主将,双方战兵都在震惊于步三喜秒杀胡里琛之际,这位对自己勇力浑然不觉的排头兵,抬起攒头铁瓜锤,怒吼一声,就冲进了建奴军之中,尤如虎入羊群一般,肆意锤杀。
城下见证了胡里琛被白甲兵护送而来,凶猛出手,被人秒杀的建奴军们,看到步三喜朝他们猛冲而来,瞬间胆寒,轰然一声,前面的人挤向后面,而后面不远处是“轒辒车”、“冲门车”和甬道,
他们已经完全失控,有的躲在战车里,有的跳进甬道内,有的被杀死,有的被踩死,城下战场已经彻底乱了。
阿济格周围兵卒和军将俱都焦急,要知道,今天建奴军可是经过了七天试探和消耗,今天要拼尽全力,势必拿下广宁,而战局也隐隐占据上风,可如果城下战败了,牵一发而动全身,虽然整体战局不会全面溃败,但广宁城是一定拿不下的。
相比于他们的焦急和慌乱,阿济格倒是异常平静,只是开口问道:
“此种情形,诸位觉得应该怎么办?”
他身后十馀位军将,在低声交流商量过后,一人道:“禀多罗郡王,城下危局,事关整体战局,不能有失,让两翼骑兵缠住南军骑兵,给孔有德的步火营让出空间,前驱一里,接援城下战兵步卒。”
“广宁城上火炮尽毁,孔有德部火炮暂息等冷,不如直接火炮阵地前推以待破城,步火营列阵收拢溃卒。”
阿济格冷声道:“我们有步火营,南军就没有步火营吗?从火器来看,南军的各种火器要强于我们,步火营对攻,我们如何是对手?”
又一人道:“南军兵少,骑兵一部,城下战兵一部,四面守城一部,哪里还有步火营,多罗郡王未免太过谨慎,还是说城下战兵多是我正黄旗勇士,不是你的两百旗,所以你才不愿施令救援?”
此言落下,众人一惊。
阿济格更是愤怒言道:“伊斯罕!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奴才,本王就不敢斩你,此间战事,哪里来的正黄旗,两百旗,都是我大清勇士,本王处于战局思虑,如何会有分旗之见?”
伊斯罕却是冷笑:“如此,还请郡王施令孔有德部接援城下战兵,否则,战后,奴才定向皇上禀明战况。”
“伊斯罕,你... ...”
“还请郡王下令!”
这次不仅是伊斯罕,还有七八个军将同时开口。
阿济格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,他看着众人向自己施压,而其他军将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瞬时冷笑出声:
“你们用皇上来压本王,好得很,着实好得很!”
说着,
阿济格从马鞍上抽出令旗,猛力一甩,砸在伊斯罕的胸口。
伊斯罕慌忙拿起令旗,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举起令旗,开口道:“传令孔有德部,火炮阵地向前推三百步,等待破门,令孔有德亲率步火营前驱,接应城下战兵!”
传令兵没有接令,而是转头看向了阿济格。
伊斯罕见状怒道:“本将令旗在手,你敢违令!”
“不敢!”
传令兵一扯缰绳,策马传令。
阿济格冷着脸,没有表情,也没有任何言语,只是冷冷看着广宁城前的战局。
孔有德在接到军令之时,先是一怔,心中满是疑惑,这时候去接应城下战兵,不是把步火营送到明军火铳口下嘛,
他看向后方,只见阿济格坐在马上,没有多馀示意,想要问问传令兵,但又怕有质疑军令之嫌,故而不敢。
副将张鹄开口道:“王爷,军令以下,不容置疑,我们就到广宁城前二百步外置应,不与城墙上的明军对攻,接应了战兵,逼退了明军,咱们就撤回来。”
孔有德心中实在不愿,倒不是他太过谨慎,也不是他害怕这种战场,只是觉得这场仗打从一开始,就不应该打,就算要打,也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,
从周衍亲自出城巡防开始,就透着诡异,而后竟还有城内满民带着军机消息逃了出来,这怎么可能,从各种战事应对来看,从许多战绩来看,周衍都不是一个会出这种纰漏的人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
建州这帮蛮子到底有没有脑子!
孔有德越想越害怕,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斗了起来,但军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