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他就等着建奴大军压境,然后在镇江、宽甸、岫岩、凤城、帽山、通远堡一带结硬寨,跟建奴打对峙的呆仗。
没有任何一点点技巧,就是利用突袭镇江之后,在建奴大军到来之前的时间,在纵深四百里,横向二百里的战场上,于山口、要道、险处,起四十座军营硬寨,前十座军寨各屯兵两千,后三十座军寨,屯放粮草,
他也知道,这样打不赢建奴,但他采用的是“十天丢一寨,半月失一城”的策略。
说白了,
他在镇江、宽甸、岫岩、凤城、帽山、通远堡一带创建的硬寨军事堡垒,就是给建奴打的,让他们一点点打,争取平均十天被拔出一座军寨,半个月被打下一座城,
一道军寨防线丢失,士兵们去第二道军寨方向,那里有粮秣,再守十天半个月,第二道丢失了,去第三道... ...
这样打下去,等建奴打到东江镇,最少也得一年时间,而损失的士兵,绝大部分都是朝鲜军,东江军和新河军,都可以最大程度得以保存。
那么朝鲜同意吗?
钱、粮、军械、尊严、互市、避免被劫掠、谈判主动权、局势有利偏移... ...这八种因素叠加在一起,让他们再出三万人,他们也会同意。
所以,
东江军两万人、新河军五百人、朝鲜军四万多人,这种兵力和军事水平,跟建奴十几万大军刚正面,只有傻子才会那么做。
现成的地形优势,必须得利用起来。
镇江城外的军营内。
沉世魁一身戎装坐在椅子上,面前书案上放着一盘蒸鱼,他一边扒拉鱼刺吃鱼肉,一边对帐内将领唠嗑一般的说:
“故意放走镇江的人去给皇太极报信,看时间,建奴约莫要来了,第一道军寨防线如果丢的太轻松,建奴军士气就会大涨,攻后面军寨的速度就会加快,于我们策略不利,
所以啊,第一道军寨防线,最少也要顶二十天再丢,
两千人,顶建奴猛攻二十天,不容易啊,你们谁去?”
沉世魁吃了口鱼肉,抿着嘴巴蠕动几下后,吐出几根鱼刺,抬眼瞥了下帐内沉默的将领,再次开口道:
“都不说话,我就点了啊。”
“王新,张猎鹿,你二人带本部士兵去凤城第一道军寨防线。”
王新和张猎鹿对视一眼,同时上前一步拱手:
“得令!”
“恩... ...”
沉世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咂摸咂摸嘴,说道:
“别觉得我把你们派过去送死,我没那乱七八糟的心思,你二人之军火器精良,士兵精悍,我都看在眼里,有你们守第一道军寨,我放心一些,
朝鲜军将你们也都看到了,论起嗓门,是一个高过一个,说大话更是一个顶十个,实际上松松垮垮,军纪不严,士兵积弱,精神萎靡,不成样子,靠他们打硬仗,还他妈不如认输来的痛快。”
话音落下,
帐内的朝鲜军将听了翻译后,俱都脸色难看,两个机宜大臣满脸羞惭。
沉世魁继续道:
“你们两个过去之后,朝鲜士兵随意使用,仗怎么打,我也不管,
只一条,守二十天,
第二十一天,无论你们还剩多少人,战况是否有利,都要做出一副无力再战的样子,把军寨扔给他们,
还有,离开的时候,要当着他们的面,吩咐士兵,往山上逃散,在第二道军寨防线集合,明白了吗?”
王新神色有些纠结,拱手问道:
“镇台大人,标下有不明之处。”
“讲。”
沉世魁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。
王新道:“既然是采取平均‘十天丢一寨,半月失一城’的策略,不是应该尽量拖时间吗?为什么要在交战形势好的时候,放弃军寨,还要当着建奴军的面,往山上逃散?”
“啧... ...”
沉世魁嘬了下牙花子,有些不耐道:“也不知周衍怎么教你们的,只须听令便是,哪里来的那么多毛病,主将军令还得与部下分说个清楚。”
王新表情有些不好看,张猎鹿也是一样。
因为周衍要培养他们,所以无论军议还是策议,都是掰开了,揉碎了,分析明白了,慢慢讲给他们,而沉世魁哪里会惯着这等臭毛病,他又没有义务培养周衍的部下。
就在王新和张猎鹿要转身离开,带兵去凤城的时候。
“毕竟收了你们的钱,吃了你们的粮,打完仗报功的时候,也得承你们的情,与你二人分说清楚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