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鲜一直夹在明朝和满清之间,地理位置加之人性问题,导致他们左右不能逢源,既要被明朝东江镇总兵辖制,又要被满清压制。
朝鲜问题,对于满清而言,不听话,打一顿就老实了。
所以,朝鲜是可以压后的,皇太极称帝之后,去明朝劫掠,既能打击明朝军将兵力,又能掳掠钱粮人口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为保这次劫掠能够万无一失,皇太极特意给了阿济格六百白甲兵,屯在广宁。
去年劫掠和走私的物资接连受挫,整个冬天建州都过得很难,指望着五月劫掠明朝,能够弄回来一些物资,让军民吃上饭,等秋季过了,屯田的收成上来,冬季打朝鲜。
这是应有的军事计划,历史上也确实如此。
但没想到,被周衍连克二城,一下子堵在了建州,紧接着,镇江告急,一下子把皇太极架住了。
如果按照轻重缓急来看,应该先打义州和广宁二城,就算今年劫掠明朝的计划破产了,那也可以保证晋商走私的物资能够进来,建州的皇亲贵胄和军民过的不至于太难受。
可周衍的七门火炮威慑力实在太大,如果硬打二城,多半是个僵持的局面,再加之镇江告急,皇太极不得不先打朝鲜,以求速胜,从朝鲜全国获得足够的物资之后,才能有馀力跟周衍打僵持战。
以至于,整个后勤系统承受巨大压力,粮草物资还没有备齐,人马就已经开拔,强令全部硬挤出十五日军粮给士兵携带。
如果在朝鲜方面也进攻不利,僵持住了,那就的杀人、杀牲畜、杀驮马做军粮了。
这正是周衍和孙世宁几个月筹算之下的最佳局面,活活逼疯建奴,等到建奴实在扛不住,发了疯攻打二城的时候,再把二城交给朝廷。
只不过,
以周衍的钱粮,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是了。
再加之周衍是违反战争规律的年后出兵,这种被逼到绝境之后,拼死一搏,铁定眈误农耕,新河口今年的田地,又种不上粮食了,没了收成,
在种种压力之下,新河口调度粮草物资的孙世宁,也终于提笔写下了给父亲孙传庭的第一封信,于四月十六日送到了孙传庭手上。
大体意思是,周衍在义州和广宁与建奴僵持住了,钱粮难以支应,请求朝廷拨发钱粮的公文石沉大海,现在应该怎么办。
孙世宁也是真没招了,屠右廉给朝廷发了十几道请求粮草军饷的奏疏,都没得到回应,以新河口现今的钱粮,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。
如果一个月后,再没有钱粮进来,原本指定的八月回师计划,就只能在六月中旬截止。
至于周衍用来保官的那笔钱,就算被逼六月回师,也不能动。
孙传庭看到信后,略作思量,回了一封信:
【见字展颜,勿愁心间
吾儿无忧,馀信中书,心中念,为父已知,钰临驱敌于东,收城复土,固功于社稷,才比前人,吾儿亦内度粮秣,外策根基,展全才以示天下,为父尝以为傲,时逢夜半坐窗对月,忆儿昔年顽事,颇有心怀甚慰。
乞军械之疏,须时时上奏,以表外战之难,然真切实事,且不可以奏疏之事为念,为父已有处置,
去岁梁廷栋上疏海防之奏,因不逢时而置闲,今广宁以复,海路大开,联晋商之财以资海防统建事宜已成,朝堂上下局势已定,陆路之财尽可取之,以资钰临粮秣自用。
书以此至,望儿少忧虑,多畅怀,抵砺自坚,歌以豪情,勿为家念。】
老孙这封信留,先是给儿子一顿夸奖,然后说了梁廷栋要联合晋商建海防的事情,让孙世宁纵兵劫掠晋商陆路走私的物资,给周衍充作军饷粮草,
最后,让孙世宁保重身体,坚持理想,展示才华,不要想家。
他写的时候,张氏夫人就在身边,看的酸死了,夫妻十几年,平日看他见了儿子女儿不苟言笑,严肃的要命,今日才知道老爷竟是个宠爱儿女到这种地步的孩子奴。
老孙被夫人开了盲盒,自然脸上有的挂不住,咳嗽几声缓解尴尬之后,把信纸折好,放进信封,安排人送去新河口。
“夫人,今晚杨嗣昌邀我饮宴,为夫一手推动梁廷栋之事,安稳了周衍所谋,朝中宵小虽然也有获利,但心中仍有不忿,尤以杨嗣昌为最,恐怕用不了多久,为夫就得离京赴任地方,夫人可有良策?”
张氏夫人心中早想过此事,所以没有思索,便回道:
“此番老爷为钰临和世宁计,得罪了太多人,但因钰临战功卓着,手握重兵,他们不敢行凶,故外调已成必然,要知道有一得,必有一失,恐怕天家那位,也不放心老爷在京继续为钰临谋划,怕尾大不掉,难以收拾,
既然事实已定,便不在此处做文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