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五章:凿阵
    从前锋军和白甲兵接战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盏茶的时间,也就是四分半钟左右。

    仗,打到这个时候。

    周衍从心而言,对新河军是无比满意的。

    因为由六百老兵和四百新兵组成的前锋军,在这种高强度的泥潭绞杀战中,倾力厮杀了四分半钟而没有溃散,当得天下精兵了。

    中军二百骑兵先是与建奴牛录骑兵对射之后,各自迂回在战场左翼转圈,然后,用长枪对撞,用三眼铳对抡,显然已经纠缠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步火营在虎蹲炮和大铜弗朗机炮各开火一轮后,重新调转炮口,继续打朝他们扑杀而来的披甲奴。

    右翼蒙古骑军跟建奴左翼军也在纠缠,一方散射,一方举盾,然后用火铳和快铳还击,但由于蒙古骑军游骑散射的战术是成队一箭后撤,所以每次拉开的距离都较远,双方的箭矢和火铳,都没造成什么太大杀伤力,

    但双方都被彼此牵制住了,谁也不敢动,但凡有一方敢转头跑,战局倾刻间就会发生决定性的变化。

    所以,

    看似右翼蒙古骑军和建奴左翼牛录在玩过家家游戏,但实际上,他们才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性力量。

    不过,

    无论是周衍还是博伦术,亦或是舒伦,都不敢轻易下令动这两支部队,只能任由他们在战场一侧玩游戏,浪费箭矢和火药弹丸。

    而在周衍下令中军二百骑军放弃回营的时候,他就没有士兵可以用了。

    当然,建奴那边也一样,他们的牛录和披甲奴基本都在战场上,广宁城内也有兵,但却都是守城的披甲奴,博伦术是下了狠心要尽量多救白甲兵的,可从明军的兵种配置和军力来看,只有采取了倾巢而出的方法,才有可能救出一些白甲兵,

    如果每次只派一两支牛录出去,就会成为添油战术,不仅六百白甲兵会被慢慢磨死,派出去的牛录也会被一点点吃掉。

    时间又过去了二三十息。

    周衍和博伦术都意识到,不能再这么打了。

    因为士兵是会累的。

    试想,

    一个成年壮汉,双手各一只二斤到三斤重的斧子,每次都用尽全力砍树,期间还要保持精神高度紧张亢奋,能坚持多久?

    虽然会因为肾上腺素等某种原因,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会累,不会痛,可一旦过了这个劲儿,整个人都会呈现出虚脱的状态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战场上一旦某一方支撑不住,就会瞬间兵败山倒,从而形成全局溃败之势。

    周衍是不能败,博伦术是要救白甲兵,以至于双方脑海中都冒出了非常默契的想法。

    战团中的博伦术用力劈砸一名新河军士兵,但由于双层甲的缘故以及是在乱战中不能很好发力的原因,他并不能一下把士兵砸死,

    这是绝大部分战团中的情况,对于双层长身甲、铁兜帽、护颈、披膊齐全的铁罐头,在人挤人拼杀的情况下,谁能一击致命?

    要么像步三喜那样,从最开始,借着力量最足,以及战马冲势最强的时候拼杀,要么就把人压倒,用锤子和斧子劈面门,全力砸胸腹,用匕首刺腋下或者甲胄其他缝隙放血。

    没有其他更好的杀敌方法。

    博伦术还想再打,但被亲兵推了出去,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战马尸体后面,而他也借机观察周围,处处都是牵制的小型战场之后,立刻意识到明军已经没有生力军,这场仗就打到这里了。

    于是萌生了退意。

    现在,一切以保住更多白甲兵为要务,而且,再有两个半时辰,辽阳的援军差不多就到了,广宁之难也就解除了。

    只要把两支牛录留在主战场牵制南军,慢慢替换出白甲兵撤回,那么死一些牛录士兵和披甲奴,于全局而言,是完全可以接受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般想,也要这般做的时候。

    忽然发觉南军怎么突然又暴动了起来,从开战到现在,已经过去将近半盏茶的时间,这种激烈程度的拼杀,无论是白甲兵和南军兵,都已呈现出了疲态。

    可现在,南军怎么又爆发出这般力量?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

    直到这时,

    他才听到明军战鼓的声音。

    生力军!

    南军哪还有生力军!

    博伦术听到战鼓声后,先是一怔,随后就是不相信,他已经仔细观察了明军各军配置,他们连拱卫中军的骑兵和护卫主将的亲兵都派出来了,哪还有生力军。

    可战鼓声愈发激烈,周围的喊杀声也浪浪高迭,那些南军士兵就象疯了一样,朝他们挤压、拼杀、劈砍,以至于大部分士兵都挤进了中心战团,完全不顾退路。

    博伦术心中一紧,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,抬脚踩在一堆战马尸体上,爬上去之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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