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蹭!”
步三喜标下总旗官陈户抽出腰刀,直接架在那个建奴田兵肩上,冷喝道:
“莫想与我家百户大人耍心思,问你什么便答什么,听得你们建奴有刑罚命为‘灌铅’,这里没有铅水,火药倒是不少,到时烧你个肠穿肚烂,可别想到今时耍的心思。”
“不敢!不敢!”
那田兵身体剧烈抖动,这些个刑罚玩意儿,他们这些底层最是知道,要说一死吧,被杀也就被杀了,得了个痛快,但要是被那么酷刑折磨,真不如一刀了事。
“那个... ...”
田兵伸手指向白甲骑兵中一个兜盔上有红色翎穗的人,说道:
“盔有红翎穗,身披明暗两长身甲的,就是达哈苏。”
步三喜微微起身眯眼细看,口中‘嘶’了一声,疑惑道:“不是说那达哈苏是以冲锋陷阵搏爵位吗?怎的不是带头凿阵,反倒躲在一排士兵后面?”
那田兵躬身回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冲锋只是冲锋,陷阵也只是陷阵,不是合在一起说。”
话音落下,
周围听到的人都愣住了,不由得看向那个田兵。
“哈哈哈!!!”
步三喜大笑:“实在有意思,冲锋只是冲锋,陷阵只是陷阵,头回听闻这种说法,不过一勇之将而已,竟学兵官带亲兵环护,等下出阵之时,你等跟在本官身后,待本官凿开建奴骑军之后,你等尽情厮杀。”
几个总旗官和小旗官对视了一眼,明显不愿,且不说步三喜是他们的主官,如果主官有闪失,军队会有溃散的可能,单说后方中军大营前,周衍看着这场战决定胜负的厮杀,谁不想在周衍面前露脸?
须知道,步三喜可就是排头兵起势的,从一个朔州大头兵,做到了新河口百户官,现在更是独领前锋军,谁不想成为第二个步三喜。
况且,周衍对军功这么重视,所有人可都是有希望的。
步三喜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,眼睛一横:
“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,往日在条条框框里胡作非为一些,本官全当看不见,千户大人也从着你们,算是养兵以凶,但今日不同,这一战是决咱们新河军未来生死的,
谁敢动心思,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做‘抢攻乱阵’的事,战后就算本官不杀你们,大人也会放你们活命。”
众人闻言俱是一惊,齐齐朝步三喜低头。
步三喜收敛表情,平静的看着前方战场上两翼蒙古骑军冲向战马群,两支骑军交错之后,带走了一部分战马,紧接着,剩馀战马继续前冲,待到进入正面的步火营射程范围之内,步火营的虎蹲炮和大铜弗朗机炮开火杀马。
两阵过后,仍有战马直撞上步火营的枪林,后方的备兵当即抽刀开始斩马腿,用战马尸体垒起一堵墙,保证后方中军大营和火炮阵地的安全。
而在少数战马群完全撞上步火营枪林,多数战马被两翼骑军冲散引走之后,战马群和白甲骑兵之间的距离空白算是拉出来了。
步三喜眼眸微眯,双手握着攒头铁瓜锤,手指勾着缰绳,望向中军大营的军令,不仅是他,所有人都在等待军令。
大约过去了漫长三息时间,前锋军出阵的军令终于下达。
“杀!”
步三喜虎吼一声,猛地策马冲了出去,一千身披双甲的前锋军骑兵跟在步三喜身后,如同锋矢一般,从中军大营侧前方慢慢画出一个微小的弧度,直直冲向建奴白甲骑兵。
这一幕,不仅被周衍尽收眼底,广宁城墙上的博伦术和舒伦也颇为紧张的看着战场变化,得以长久以来的白甲兵冲阵必胜的根深蒂固理念,二人所想的不是六百白甲兵会不会被击溃,而是这一战后,六百白甲兵还能剩下多少,
如果伤亡过半,皇太极就算依着守城有功不杀他们,也不会重罚,但一顿斥责和其他将官的嘲笑是不了的。
战场上,
双方在距离四五十步的时候,同时抬起火器,然后身体压低,一是减少被弹丸击中的几率,而是趴在马上,可以减少三眼铳开火时的反震力,让自己更稳固,
为了更高的命中率,双方都默契的选择了四五十步的距离开火,这样的距离,如果开火之后,身体被震得不稳,下一刻就会被对方撞得落马,
而这一次对射之后,双方俱有落者数十人。
那么对射之后,就是没有任何战术的硬碰硬对冲了。
一马当先的步三喜率先直起身体,双手松开缰绳,双腿夹紧马腹,一只攒头铁瓜锤,一只手斧高举起来,其馀骑军一部分手持长枪,有的抡起三眼铳,带着必死必杀的决心,真如箭矢一般硬生生刺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