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三喜正在看义州城周边地图,秋猎急匆匆走进来,对他拱手禀报。
步三喜头也不抬,继续看地图:“全部杀光,把木仓里的冻肉带回来。”
几息过去,不见秋猎应声,步三喜不由得感到奇怪,抬头看向秋猎,问道:
“怎么还杵在这里?”
秋猎脸色不太好看,开口道:“大人,那肉... ..”
步三喜瞬间明白,想了想道:“只建奴披甲人,汉蒙披甲奴全部杀光,那肉... ...就放在那里,仅有你我与探骑几人知道便可。”
“遵令!”
秋猎应声之后,转身便走,刚掀开帐帘,要走出去,便想到了什么,猛地回身,看向又低下头看地图的步三喜,试探着问:
“大人是想把那些肉留作储备吗?”
步三喜没有隐瞒,直接说:“战事未知,或长驱直入,或据地而收,或败退而归,可无论哪种情况,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粮食,等我们进建州之后,粮站输送的时间将会延长,若是被科尔沁骚扰,断了我军粮食,又当如何?”
“此事,勿要传出去,也不须告知大人,你我心中有数便可。”
秋猎重重点头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,开始点兵去杀人。
双层着甲,火器战马的明军,杀一帮缩在地窖里避寒的披甲人,以及勉强维持生命的披甲奴,还有什么可说的,火药和弹丸都不愿浪费。
在前锋军中的蒙古骑兵却不干了,凭什么明军能去砍人头拿回来报军功,他们蒙古人就只能在一旁干看着眼馋?
虽说他们是明军,我们是蒙古军不假。
但现在同为周衍帐下将士,应该一视同仁才对,如果秋猎这次还不带他们,就去中军周衍那里告状。
秋猎想带他们一起去,但前锋军的主官是步三喜,他去禀报了步三喜,本以为步三喜会同意,毕竟那些蒙古人说的没错,同在周衍帐下效力,杀人劫掠,砍头报功这种日常活动,理应一视同仁。
但没想到,步三喜拒绝了。
秋猎不理解,说道:“蒙古骑军虽分属不同,但此时同在大人帐下效力,一视同仁是必要的,否则会激起他们的不满情绪,容易出事。”
步三喜蹙眉道:“秋猎,你也是读过书的人,难道不知道‘外军掠城而不掠地’的规矩?
我们攻城之后,他们可以劫掠城池,那是对他们拼死作战的奖赏,但放纵他们随意沿途劫掠,就会让他们觉得,我们能打胜仗完全是依靠他们,不然怎么如此放纵,胃口会越喂越大,习惯一旦形成,再想约束,就会激起兵变,即便短时间内没问题,也会为以后埋下隐患。”
“去告诉他们,攻下义州城,城里五分之一是他们的,这是我能做主的最大奖赏,至于其他,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。”
秋猎很是不好意思,倒不是被步三喜训斥的,而是他觉得自己暂时还真没有独立领军的资格,很多想法都太浅显了,万一处理不好,很容易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。
他对步三喜深深揖礼,而后出了营帐。
起先蒙古骑军听到步三喜拒绝了他们想要劫掠,砍人头,报战功的意愿之后,很是愤怒,想去中军找周衍告状,但听到步三喜允诺攻下义州城后,五分之一钱粮归他们,又消停下来,
同时,
开始期待攻打义州城。
至于步三喜有这个权力许诺吗?
还真有,
他是前锋军主官,是一部主将,他说的话就是军令,就算攻入义州城后,周衍得知前锋军中的蒙古人在义州城内奸淫掳掠,是步三喜允诺的,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,更不会废除步三喜的许诺。
如果这样的话,那步三喜就会失信于士兵,包括周衍麾下所有将官,以后都没办法领军了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将军说的话都是放屁,跟着他们还有什么用,不如直接受周衍指挥算了。
反正整支庞大的军队,就是周衍的一言堂。
既然赋予了权力,就要任由权力被使用,否则,放权就没了意义,培养的那些人,都会沦为束手束脚的稻草人,而周衍也会沦为山大王。
步三喜看着义州城周边的地图,一时间无法定计,
西面太开阔,没办法给火炮创造出一片安全区,
北面的地势起伏距离太大,如果义州城内骑军舍命猛冲,地势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挡,并且,因为起伏距离过大的缘故,还会增加骑军的冲势,
东面也不行,东面是义州城主防区,即便己方的火炮距离远,能够压制他们的火炮,但炮战之后的攻城,却会造成较大伤亡,而且,义州城打下来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