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:行军之难
    陈新甲没有服气,只是无奈,他没想到周衍没有熬到六七月份,将近新河口崩溃之际再进行濒死反扑,竟然存了大量钱粮,在此时此刻开始了查找生路的动作。

    那么也就是说,这场由崇祯皇帝而起,由陈新甲全面策划的对周衍“困死逼反”的举措可以正式宣告破产了。

    陈新甲忽地睁眼抬头,看向正在给屠右廉【请罪奏疏】打火漆的杨国柱,问道:“你说咱们这位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?

    如果他是想利用周衍打压制衡你我,为什么要把周衍放在新河口那个羊圈里给我们杀?

    如果单纯的因为去岁七月建奴入寇之战你我失利,想要震慑你我,何必派周衍过来,要知道周衍可是孙传庭的侄子,陛下派他到这里送死,可是自绝于代、忻两州世家,以后还怎么重用孙传庭?”

    杨国柱被问的一愣,想了很久,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:

    “圣心难测,哪是你我之辈可以揣度。”

    陈新甲隐晦的翻了翻白眼,虽然他也想不通崇祯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却不防碍因为这句话而鄙视杨国柱。

    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狗血。

    想要做一件事,只要单纯到了极点,在某些聪明人的眼里,都会觉得是别有用意。

    譬如崇祯皇帝就是要利用周衍制衡宣府的军政集团,而且,把用来制衡他们的人放在了三面被围,一面受敌的山窝羊圈里。

    此番操作,就是这么神奇。

    这不就让陈新甲摸不着头脑了?

    ... ...

    察哈尔草原上。

    曹文衡的五儿子曹凤显,终于知道当时在周衍军营里大谈“冬季出兵”战略是多么的可笑,且不说士兵需要大量御寒衣物和粮食保持身体能量,但就战马而言,所消耗的粟米、黑豆、盐,就是个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要服务于大战略,冬季作战完全就是徒耗钱粮而不得好的亏本买卖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纸上谈兵”啊。

    只知道出多少兵,调多少马,达到什么样的目标,却不考虑后勤粮草和除军队外,其他随军人员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全军上马的情况下,春秋之际,每日行军至少六十里,夏季每日行军至少五十里,冬季每日行军至少四十里,若遇风雪天,在无阻的情况下,每日行军十五到二十里,风雪太大,则原地扎营,辎重大车在外围分布八面,

    士兵由每日两餐增加到四餐,军中带的干柴和炭火可增加三成用量,用水由五人一桶改为二人一桶,探骑索探距离由两堠增加到三堠,可就地躲避风雪两个时辰而五罪,马盐增加五成,等等一系列变化应对措施,

    如果单从史书等资料中看那些古代将军们打仗,直接从结果出发反向推导,当然可以夸夸其谈,

    为什么李广总是迷路,霍去病率军奔袭千里是何等神迹,卫青指挥大军深入草原是什么概念,李靖冬季出兵草原活捉颉利可汗,完全就是无法理解的神话级战役,

    如果说他们离得太远,不好理解,

    那么就看李景隆带着五十万大军行军有序,扎营不散,败军潮退,拢兵再战,他就不是一些人口中的纯废物,

    只不过他上头是朱允炆,对手是朱棣,朵颜三卫等外籍兵团,以及堪称小吕布的挂王朱高煦。

    所以,

    自从出了新河口,周衍就一直在祈祷,千万别有暴风雪,眈误几天行军倒是不算什么,粮草暴增消耗,他是真心疼。

    帐中,除了前锋将步三喜,副将秋猎之外,所有人都在帐中,包括外喀尔喀骑军副将古脱喜,察哈尔骑军副将查和木力。

    周衍对今日行军四十七里半很是满意,但对左翼骑军距离中军太近很不满意,刚训斥完冯小树和查和木力,要他们距离必须控制在五里左右,最近不得超过一里,不然整支行军队伍就会便宜,如果在行军中大幅度调整方向,

    那跟李广迷路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当然,

    周衍还是比较理解的,毕竟除了他和两个蒙古骑军副将之外,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独立领军超过千人,控制不住也情有可原,但必须在失控前控制住,万不能出现差错。

    “大军须得在三月二十七日前达到义州,四月初打响第一仗,堵住建奴过燕山入寇关中的要地,每日行军路程可以有所调整,按照正常行军,大军将在三月二十二日午后达到义州西北二十里出,多出的四天,是我给你们留出来,应对天气,用作调整的空白时间。”

    周衍抬手敲了下桌面地图,继续道:

    “如遇暴风雪,本官会直接下令调整,若是没有命令,便按照原定计划行军,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所有人抱拳行礼,但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因为没人给他们演礼,教他们在何时应该怎样应声,如果回应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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