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周衍看到了,但从张猎鹿嘴里得到切实的答案,还是不免有些惊讶,不由得问道:
“你指挥蒙古人作战?”
张猎鹿先是颇为自豪的嘿嘿一笑,而后严肃相对:“禀告大人,前些日子,我从二公子处得知了四月发兵建州的消息,还要带上蒙古骑军,再加之一直来学习【经史子集】和【兵法韬略】,不说精通韬略深意,也算有所获益,
譬如唐时,唐将调用外族兵马就属常事,外族兵马也深感为唐征战而骄傲,且战力强悍,战不畏死,
标下请教先生这是为何,先生说,一来外族慕唐,愿为效死,二来钱货充足,斩获另算,三来唐朝外将甚多,荣宠具盛,外族人无不以入唐做官为傲,
旁的标下不知道,但第二点,却是听的明白,钱货充足,斩获另算,
标下就对蒙古人说,只要他们跟随我们打了胜仗,以后通商就能长期稳定,他们天天有粮食吃,天天有茶叶喝,有更多的棉布,此战中表现好的勇士,可以获得贵族才能买的起的锦缎,
大人也知道,标下除了是百户官之外,还有一职,便是‘茶马易所’的督官,故而,他们对标下说的话,深信不疑... ...于是... ...就... ...调来了一千... ...”
张猎鹿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却是扑通跪了下来。
周衍正听的有滋有味呢,却不知张猎鹿突然发什么疯,怎么就跪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张猎鹿正色言道:“请大人责罚,标下未经大人准许,便允诺了蒙古人战时斩获之事,此为越权之举。”
周衍笑了笑,伸手托着张猎鹿抱拳的双手,给他轻轻抬了起来:
“你越的权,也是我给的,该罚你的时候,任谁求情都没有,我不罚你,便是你做的没错,罚与不罚,我自有计较,
好了,
将士们都在等着你,去演练给我看。”
张猎鹿怔了怔,随即满眼感激的对上周衍双眸,重重点头,转身从士兵手里接过令旗,跑下山坡。
原本他还有傲然,毕竟他觉得自己有了些学问,也知道了些历史,并且,自己做的这一套,正是周衍当初对待他们的方法,赏罚分明,斩获自留,
但说着说着,就反过味儿来了,自己这他妈是私自调兵啊,还是一千骑兵,这不是找死嘛,而且,周衍是大人,是主将,是恩人,他能如此行事收拢人心,收部自用,自己算哪根葱,越想越害怕,最后只能跪下来,等着处置了。
但周衍却觉得没什么,话也说得明白,这些人的权力、钱粮、地位、地盘都是他给的,而给他们这些,就是让他们蹦跶,折腾,不是让他们窝在百户所里老老实实的练兵吃粮。
张猎鹿上马,再看山坡上周衍一眼,而后举起令旗,继续演练。
一千骑兵分三部,围绕一百多明军战阵奔行,是为护军,等到明军火力间歇时,两翼各四百护军骑兵出阵,左翼从左上方向右下方凿阵,右翼从右下方向左上方凿阵,两支骑军斜着交错对冲,把战场切割之后,明军步战兵快速出阵进行砍杀,给火器兵争取装填时间。
如果敌方人多,两翼骑军无法凿阵,那么后方压阵的二百骑兵就从明军战阵中穿行冲出,从正面凿阵,在争取一些时间。
说的简单些,骑军的作用就是给步火营争取火器装填时间和火器冷却时间,在这期间,步火营的步战兵会出阵,从正面硬顶敌军。
周衍只能看懂五六分,也不知道这样的战阵配合算不算好,不过,这不是问题,等到了建州,跟建奴干一仗就知道好不好用了。
看到张猎鹿练兵起劲,周衍欣慰一笑,真不愧是朔州三傻中最精明,狗胆最大,性情最无赖的,平时不着调,喜欢惹是生非,但却从不眈误正事,对自身也够严苛。
“张猎鹿学【经史子集】... ...”
周衍不禁失笑,最稳当,最富谋略的王新重生产,搞经济,性格泼皮,乖张无赖的张猎鹿喜文史,好战略。
虽说,看人不能看表面,
但他们的反差也太大了些。
周衍默默离开了,不打扰张猎鹿练兵。
之后,
周衍把所有百户所都走了一遍,他是越看越无语,
乔岭山圈了一大片地养羊,地有多大?一半百户所驻地那么大,他不仅让军户们都养羊,还雇佣蒙古人给他们放羊,没事了,就教士兵们蒙语,也就是这次,周衍才知道,乔岭山竟然也懂满语。
步三喜就简单些了,他就干两件事,一是屯粮,无节制的屯粮,暗粮仓比周衍千总府旁边的暗粮仓大两倍,二是带着士兵们跟兵杖局的工匠学习制造火器,并且,在百户所里搞了个微型兵杖局,每天训练完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