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是崇祯五年以前,皇帝威严震慑天下,各地军政战战兢兢,自从袁崇焕、王应豸、耿如杞、孙元化、李养冲等人被崇祯皇帝处死之后,
各地军政心态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,相应的,皇帝派下来监军的威慑性也大打折扣。
以前军政分开,总兵是总兵,总督是总督,巡抚是巡抚,布政司是布政司,监军是他们需要拉拢和讨好的人,
但现在军政逐渐一体了,连朝廷对地方任命都称以“督抚”,可见,朝廷对这种地方军政联合在一起的趋势,根本无可奈何。
当然,
地方军政还没狂妄到杀监军的地步,但想个办法,让监军死的合情合理,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陈新甲又喝了口茶,淡淡道:“既然明悉了宣府情况,还请监军大人仔细禀奏。”
羊奇洛正要起身拂袖而去,却又听到杨国柱说道:
“来人,摆案,让监军大人就在此书写奏疏,两个时辰后,召集各级军将,来议今年抵御奴贼之事。”
杨国柱看向羊奇洛,笑道:“本官想着监军大人也需参与军议,就别往复麻烦了,直接在此写奏疏,然后直接参机军事,如何?”
羊奇洛此时的脸色已经极度难看了,但他却不敢有任何异议,只得沉默相对,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。
其实不怪羊奇洛错估了宣府军政集团的态度,因为崇祯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一点,他除了知道要制衡地方军政之外,其他的一无所知,要怎么制衡,采取什么手段,拉拢谁,疏远谁,孤立谁,他不是考虑不到,而是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。
事实上,
满朝文武都知道,陈新甲是必须调来中枢的,吴甡是不能下野的,杨嗣昌是不能外放的,可偏偏所有人都顾及自身利益,没人去告诉崇祯。
不过,
估计告诉崇祯也没用,因为崇祯皇帝也有他自己的考虑。
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,他要保的人,要对付的人,即将要启用的人,实在太过错综复杂,如果一刀切,他又不信任那些在各部听政,等侯补官的官员,
多种复杂情况综合之下,就只能这样勉强走下去了。
事实上,
现在的明朝,就跟某些代码一样,只要能运行,就别动,因为真不知道动了之后,是好是坏。
军事、政治、民生、经济、社会各层级架构,五位一体,想要治国,缺一样都不行,忽略任何一个,强行治国强国,都是空壳子,耍流氓式的粉饰太平。
羊奇洛被按在了总兵府,陈新甲把他压得死死的,所以说,对付文官需要太监,而对付太监也必须是文官,
杨国柱跟周衍一样,要么态度强硬,要么置之不理,想要治的监军太监服服帖帖,还得陈新甲亲自出马。
总兵麾下有,副总兵一员,中路左参将、西路左参将、北路左参将、东路右参将、南路右参将各一员,游击将军两员,东路游击将军一员,守备官不定数,基本为二十八员以上,若州县不足,可以安插人员吃饷,坐营官十员,负责将军出战之后,坐营指挥,
操守官不定数,千户不定数,百户官不定数,总核定一千三百五十员。
周衍就在宣府军的一千三百五十员中基层将军之内。
当然正千户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,只不过周衍这样从天而降的千户官很受排挤,因为其他人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迁转,世世代代都是军户,从洪武一朝开始到现在,可谓是打满全场,累计功勋好不容易到了百户、千户,
凭什么周衍只打了几仗,就成了千户官,还有一个屠右廉,辽东泥腿子一路杀到了游击将军,这不是开玩笑嘛,所以,他也很受排挤。
但毕竟是皇命,他们不敢违抗,可排挤还是可以的。
总兵府军议,除了周衍这个千户官之外,还有三个千户官,但都是老牌千户家族,从永乐年间就一直深扎宣府镇到现在,手里有人有钱有兵,驻扎的地方也很紧要,待遇自然不同。
剩下的都是三品以上武官。
众人按照座次坐好之后,杨国柱开始军议,大略是应对建奴来犯的调度问题,然后个个将领开始了扯皮,谁要驻扎哪里,需要多少钱粮火器,调配兵员多少,
这跟被困在新河口的周衍没有半毛钱关系,他拿了本焦玉所着的《火龙神器阵法》在看。
明朝的火器着作很多,尤其是搭配军阵、进兵、固守、海战、城防、海防的着作都可谓是经典,
只不过在满清入主之后,都被毁掉了。
但只是周衍现在找到的书,就有《火龙经》、《火龙神器阵法》、《炮法图说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