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
翁元礼走的时候,十二条船不够用了。
因为周衍把从周廷儒家里弄来的财货,交托给“洞庭商帮”运到新河口,除了金银珠宝之外,还有珊瑚、瓷器、金银绣表屏风之类的珍贵物件,再加上各色成堆的粮食,再来二十条翁家的船都不够用,所以,翁元礼急急忙忙回去调动人手船只。
这些东西,对周衍来说,都是钱,怎么可能留下。
当然,运费还是要付的,怎么说都是合作伙伴,不能太苛刻了。
全体士兵,每人记赏二十两,这就花出去了两万两银子,不过,这对钱财总量来说,九牛一毛而已,因为光是银钱就二百二十多万两,其他古玩字画,珠宝器具都还没算钱呢。
说的简单些,
光是周廷儒的家财,就够周衍养军三万,吃穿两年。
周衍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,简单且粗暴,士兵们得到了两枚十两银锭很开心,他们很贪心,但他们也知道,这些钱财粮食,是养他们用的,没有装进周衍自己的口袋里。
周衍也是个鸡贼的人,
他让“洞庭商帮”的人过来,不是为了要他们几船粮食,而是让他们过来把士兵们一路掠夺的钱财送回新河口。
换句话说,我给你们发钱,但你们的钱要花在新河口,你们买粮食也好,买炭柴也好,布匹、牛羊都好,吃粮吃肉全看你们自己是否足够拼命,但钱要花在新河口的“茶马易所”以及向千户所购买军武火器上。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
周衍没钱,他的府上有很多人,但伺候他的只有竹娘一个小丫鬟,家里也只有一个门房使唤,
但换句话说,整个新河口都是他的,数万人怎么活,都由他一言而决,他要钱没用。
他不知道崇祯皇帝因为他,破天荒的没有下朝就去办公,而是躲在了寝宫掉眼泪,但他知道,农民军又死了七千人,行进了十九里半。
而这七千人,是被农民军大部队抛弃的,他们太冷了,太饿了,弱肉强食下,他们的粮食被抢走了,如果再继续跟着大部队走,他们就会变成粮食,
所以,他们欣然接受了被抛弃的事实,仅仅的靠在一起,等待着明军的屠杀。
而明军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,四部军队,祖宽部、杨世恩部、罗岱部、秦翼明部,各自分了一千八百多颗脑袋。
从中午一直砍到了傍晚。
周衍甚至怀疑,他在这里堵截的必要性,恐怕农民军被赶到这里,都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。
叛军是必须要杀的,因为农民军逃亡的时候不需要累赘,朝廷也不需要不种地的农民,说得再直白一些,朝廷不需要没有地种的老百姓。
现实的残酷往往体现在史书里:
“象升胜,级七千余。”
翁元礼在离开之前,周衍问了他最关心的事,葡萄牙的火器专家找到了没有,翁元礼的回答让周衍一场开心,
翁元礼上次从新河口回来后,亲自去了“蚝境”,重金聘请了三十位葡萄牙人,其中三个是火器专家,二十七个是葡萄牙军人,可以帮助训练士兵使用火器。伍4看书 勉废岳黩
说来也憋屈,
葡萄牙人在西元1623年才跟明朝人学习铸造铁炮,之前葡萄牙用的都是铜炮,也就是说,明朝的火器一直是领先于世界水平的,无论是从铸造工艺还是理念,都是领先的,
但就是这么短短十来年,竟然要聘请葡萄牙人教明朝人铸造火炮,训练火器使用。
对此,周衍是既无奈又憋屈。
可是不管怎么样,该干的事还得干,总不能因为羞耻而闭门造车不是。
周衍长叹口气,然后,让王承嗣再给他盛一碗饭,没错,是饭,不是粥,可见新河军已经富得流油了。
而就在这个当口。
消失了好几天的石确来了,还问了一个令周衍感到为难的事情。
“大人,陛下令我变卖周家家产以作军资,周家大宅您要不要买下,留作一处宅产,下官给您行个方便,作价一百一十五万两,怎么样?”
石确眼冒精光,这几天卖了周家的田地、铺面,就剩几处宅院了。
周家大宅实在是好,很多人想买,但都被石确压下来了,特地来问问周衍有没有兴趣,在他的想法中,周衍在这里有宅产,就一定不会让这里出现兵祸,毕竟刚买的宅子就在这里,不能被贼寇霍霍了。
周衍沉吟了一下:“就不能送给我吗?”
石确转身就走了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周衍看着石确的背影,叹了口气,人怎么能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