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请。”
石确跟着周衍快步出去,耳边全是人之将死的惨叫声。
路过前院的时候,百十具尸体堆成了小山,周在亶瘫坐在地上,吓得屎尿流了一地,看到周衍的时候,眼神忽地明亮了下,一手指向周衍,一手拉扯著身旁的周廷儒,
“就是他!石确这个狗官勾结他来灭咱们家满门!”
周衍闻言稍停脚步,转头望了过去。
周廷儒灰败的脸有所松动,看向周衍,咬牙道:“你只是一任千户官,怎敢行此逆事,到底受何人指使。”
周廷儒身后的一个小兵刚杀完一个不知道是周家谁的姬妾,甩了甩长刀上的血,走到周廷儒身后,左手抓住周廷儒头发,右手长刀利落的抹了周廷儒的脖子。
周廷儒瞳孔瞬间放大,双手捂著涌血的脖子,倒在地上,身体不停抽搐。
周在亶见状已经吓得痴呆了,那个士兵伸手抓住周在亶的脑袋,一刀抹了脖子,让这对爷孙俩死在一起。
“大人见谅,兄弟们都在搬东西,我没抢过他们,落了个杀人的脏活,人太多,杀不过来,让这老匹夫扰了您耳朵。”他对周衍嘿笑着解释。
周衍对他点点头,道:“手脚麻利点,别给县衙的兄弟添麻烦。”
“大人放心,这活儿好干。”士兵抖了抖手里的刀,转头又去杀人了。
周衍走了出去,上马之后,伏身对石确低声道:
“一切劳烦县尊大人了,周家有多少田产、宅院、铺面,本官没有清点过,大人上疏报多少,本官也不想知道,我知道县尊大人清廉,但别苦了手下这帮跟你剿贼平乱的兄弟们。”
石确怔愣了下,左右看看站在周府门前两侧的衙差们,虽然心中挣扎万分,但也知道此事太大了,如果处理不好,就是万劫不复之灾,
要么杀人灭口,要么分赃均匀,风险均摊,谁也别想跑。
“下官省得,大人放心。”
周衍虽然声音略低,但周围的衙差们听的却是十分清楚,本以为此次被裹挟著,逃不脱一个死的下场,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好处,有的人瞬间惊喜万分,但有的人却是忧心忡忡,这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尽管所有人心思各异,但却不耽误他们对周衍揖礼躬身。
周衍笑了笑,轻轻一夹马腹,这匹草原上等战马缓缓向前,带着周衍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石确看到周衍走了,浑身力气仿佛抽空了一般,猛的瘫坐在地上,周围衙差们赶紧上前搀扶,把他抬到一旁,不敢挡了士兵们搬财货。
“县尊,现在怎么办?”有人问道。
石确咽了咽口水:“能怎么办,按照那位的意思办,都给我听好了,周家暗通造反贼寇,证据确凿,本官请千户官周衍大人入城平叛,今夜杀戮,就是这般,没有第二个说法。”
话音落下后,
石确咳嗽了下,压低声音道:“我写奏疏,你们处理周家人的尸体,事后,每人五百亩田地,一间铺面,但是都给我记住了,拿了田地铺面,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了,
谁要是觉得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,守不住秘密,今晚就战死在这院子里,省的以后拖累了所有人,田产、铺面、抚恤,会给到他的家人,
咱们共事多年,别怪老爷心狠,现在这世道,吃口饱饭不容易,给家人挣一份数百亩良田,一间铺面的家业更不容易,别误了兄弟们和自己一家老小。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纷纷低下头应声。
周廷儒一家几百口非死不可吗?
并不是,
就算周家为祸一方,罪大恶极,死不足惜,但也轮不到他周衍动手。
说到底,就是周衍没钱了。
“茶马易所”的交易量越来越大,他的预备金不够了,如果总在“洞庭商帮”那里赊账,最后只有两个结果,要么杀光洞庭商帮,人死帐消,要么以后的经济命脉就都被“洞庭商帮”掌控著,
周衍沦为“洞庭商帮”的打工人。
而以周衍的性格,定然是第一种,
可“洞庭商帮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都要承担他军队的资用开销,不能动。
那怎么办,
就得周衍自己出准备金,让整个“茶马易所”运转起来,等到开春,战争开启了,就一切都好办了。
今天下午,周衍是不打算跟周在亶计较的,一个县里的小霸王而已,不知天高地厚,如果周衍的情绪连这种人都能挑动,然后伸脚过去给他碾死,以图心中爽快,那他也别有什么远大理想了,老老实实干一辈子军头算了。
说白了,这种人蹦的再高,叫的再唤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