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孙传庭百思不得其解之时,张氏开口道:“老爷想也无用,不如赴宴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以老爷腹中韬略,自当应付自如。
孙传庭点了点头,也只能如此了。
张氏对门外喊道:“伺候老爷更衣。”
半个时辰后,
孙传庭出府去杨嗣昌的府上,交还请帖之后,门房回去通报,不多时,杨嗣昌爽朗的笑声便传到了孙传庭的耳朵里。
“哈哈哈... ...百雅能来,当真叫为兄分外高兴。”
孙传庭拱手揖礼:“文弱兄府中有好酒,怎能不来。”
“哈哈哈,昨日家乡好酒送到,今日热了一壶,刚喝一杯,突然想起百雅是好酒之人,如此好酒,为兄怎能独饮。”
杨嗣昌边说边带着孙传庭去正厅,两人落座之后,侍女上来倒酒布菜。
“百雅尝尝如何?”杨嗣昌笑意盎然,略带期待的看着孙传庭。
孙传庭捏著酒杯,一饮而尽,微微眯眼,接着轻轻挑眉,点头道:“果然是好酒,辛辣却不失醇香,绵长悠远,微微吸气,唇齿间仍有酒香。
杨嗣昌满意的连连点头,也端起一杯饮尽,侍女连忙倒酒,然后退至一旁。
“百雅尝尝这鹿肝。”
孙传庭夹起一片鹿肝送入口中,嚼了嚼,然后又喝了一杯酒。
“百雅尝尝鲈鱼,今日午后送来,冬日难的一尾鲜活鲈鱼,百雅不可不尝啊。”杨嗣昌指了指那盘【麒麟鲈鱼】说道。
侍女上前剥掉鲈鱼的鱼脸肉,蘸了下汤汁,送到孙传庭面前盘中,孙传庭夹起送入口中,不禁赞道:
“果真鲜美。”
说罢,
孙传庭又喝了一杯酒。
而后,百花酿鸭脯、御品翡翠鸡、玉带金汤鹿筋炖品、血玉牛肉汁、素八宝... ...等菜肴,孙传庭都一一品尝。
一壶酒,二人喝去了大半。
杨嗣昌放下酒杯,捋了捋胡须,略显醉意道:
“百雅之才朝野皆知,如今回朝为官,真乃国朝之幸,百姓之福,为兄没记错的话,你应是万历四十五年三甲四十一名,当年与你一同获赐进士出身的还有袁崇焕、梁廷栋、杨文岳、吴阿衡、薛国观,马士英,
时过境迁,你在家十年方才复起,梁廷栋复起兵部,杨文岳巡查广西,吴阿衡巡按浙江,薛国观做了太常少卿,马士英流寓南京,
可惜那袁崇焕,袁元素,如今已过五年了... ...”
言至于此,
杨嗣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几乎是以摔砸的方式,把酒杯拍在桌上,发出砰的一声响,猛地转头看向孙传庭,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却是清明无比,以近乎请求的语气,缓缓说道:
“百雅,万不可行元素事。
孙传庭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杨嗣昌,问道:“文弱兄今日请下官饮宴,却是说到了正题,但不知此言何意?”
厅中伺候的人见状立刻退了出去。
杨嗣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再次一饮而尽,身形有些摇晃,一手扶著桌子,一手撑著膝盖,低着脑袋,像是醉过去了,但下一刻,发出“呵呵”笑声,像是讥讽,又像是自嘲。
孙传庭听不出杨嗣昌这个充满复杂的笑声是什么意思,只能静静等候着。
“百雅以为兄如何?”
杨嗣昌没有解释刚才那句话,而是问起了自己在孙传庭眼中是什么样的人。
孙传庭稍加酝酿,刚要开口,却又被杨嗣昌打断,他抬起头,看着孙传庭,重重一叹,道:
“为兄... ...算不上忠臣,因为天下百姓食不果腹,万里疆域饿殍遍地,而我却每日大宴豪饮,
算不上贤臣,我不能为君分忧,为求自保,当众为母求诰命,以至伤了君上的心,
更不是能臣,我救不了大明朝,整顿不了朝堂,不能让百姓有粮果腹,有衣遮体,
但无论如何说,我总不是奸臣、佞臣、误国误民的庸碌之辈。”
孙传庭仍是面无表情,静静听着。
杨嗣昌抓起酒壶,狠狠灌了一口酒,然后趴在桌子上大喘粗气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癫。
“百雅可知,那袁崇焕何以致死?”
孙传庭心头一震,这种话是能说的吗?
“文弱兄,你醉了。”
杨嗣昌笑了起来:“醉了才敢说话,不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