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骑在马上,看着蒙古人、商人、士兵、军户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,牛羊、粮食、布匹、银钱、药材、器皿、生活用具等等诸多东西拿出来交易,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而自己想要的东西,需要通过他们付出生命来获得。
这算不算一场交易?
应该算的,
人与人相处的底色就是相互利用,他们需要一个带着他们活下去,吃上饭,过上好日子的人,为此,他们愿意付出生命,来托举这个人的生命高度和理想志向。
周衍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的霍安,说道:“这几天我在府里读书,你盯着这里,交易完成后,让王新去大青山督建,你带一千兵,五个百户官,护送蒙古人过河。”
霍安拱手揖礼:“标下明白。”
霍安明白一个道理,他的官位甚至是命运,是跟周衍绑在一起的,此时趁著其他将官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,自己多担当一些,是天大的机会,
若是以后周衍当作总兵,总督,甚至是督师,就算朝廷再派大将辅佐,自己也绝对是周衍亲信之中的前几位,甚至是第一人,
世袭百户也有梦想,他的起点相对较高,应该有梦想,必须有梦想,将来他霍家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代州孙家。
新河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,周衍暗地里积极备战,等待察哈尔蒙古和建奴的第一波攻势。
崇祯八年十月,皇太极改民族为满洲,张献忠出潼关东进,高迎祥和李自成自渭南走,一路大战,临潼、华阴、出朱阳关,向着河南进发。
自从曹文诏死后,农民军愈发疯狂,他们不理洪承畴,而洪承畴只有三千兵,也奈何不了他们,目送他们走了,
然后接连跟明军大将交锋,左良玉、陈治邦、马良文,最终以左良玉收缩兵力,停止作战而告终,
他们不打了,农民军可没说不打,继续一路挺进,直逼洛阳,
没错,
他们疯了,竟然想打洛阳。
但他们太凶,太狂了,声音太高太响,一不小心吵醒了一个人。
他就是湖广巡抚、右副都御史、五省总理...卢象升。
十月结束了,中原大地的烽火十一月开始了。
天气渐冷,新河口的军户们开始用在洞庭商帮那里换来的棉花制作棉衣棉鞋,周衍派人去了趟宣府要物资,不出所料的刚出万全右卫城,就被堵了回来。
军户们也不奢望宣府管他们了,反正千户大人开了“茶马易所”,既能从商帮那里买货物,又能从蒙古人那里换牛羊,只要多杀敌,多立功,什么都会有的。
那些普通军户们,也纷纷成亲成户了,没机会当兵杀敌,就向百户所借贷,总之,先把这个冬天过去,听说千户大人要扩军,这可是个好消息,女的把家里的活和卫所的活都揽了下来,让男人去当兵,好好训练,争取明年春天有机会出去打仗。
把登州火器卖给十个百户所,孙世宁手里又有钱了,他才不会留着银钱在库房里发霉,统计好数目之后,用大箱子装起来,交给霍安,让他去买王朴大同军的火器,
新来的两千五百兵还没有火器,大同军的火器正好可以填补空缺。
兵杖局每天从早到晚叮叮当当,打出的刀枪照比朝廷制式的要差一些,但没办法,他们都是普通的铁匠,能打出刀枪就不错了。
新河口的建设步入正轨后,周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,前段时间武艺有些懈怠了,现在又重新捡了起来,不过,没有马威叫他起床,总是赖床。
百户们学完字,抄了些兵书,准备回自己百户所练兵,周衍点名让乔岭山和张猎鹿留下,他教二人武艺,其他人都很羡慕,就问步三喜,千户大人的武艺是不是很厉害,他们都是新人,没见过周衍亲自冲杀,所以很好奇。
步三喜笑容僵硬了一下,随后点头:“很厉害,大人的武艺是我见过最厉害的。”
说完之后,
内心煎熬了一下,才默默嘀咕:“大人的武艺确实有点东西,但也只是有点,听孙家的家丁说,大人跟着孙主事才习武一个多月,能练出个啥来,之所以上阵杀敌那么猛,没别的,纯劲儿大。”
步三喜转头看向千总府,目光幽幽,像是在回忆著什么。
曲大南揽著步三喜肩膀,嬉笑道:“你们三兄弟,他俩被大人教授武艺,乔岭山不用说,咱们能有‘茶马易所’,他占大半功劳,张猎鹿也是拿战功换的,就剩下你了,三喜,你要跟上啊,不能被落下。”
步三喜咧嘴一笑:“我被落下了,正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