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盏茶时间,
孙传庭放下兵书,又打开木盒,把周衍的信拿出来,放在书案上,想了想,又把信放到了左手边那摞书籍的最上面显眼处。
然后,
继续看兵书。
傍晚,丫鬟来叫去吃饭,他只回知道了,却没动身。
又过了一会儿,
张氏亲自来叫,走进书房见孙传庭正在给兵书做注解,也不敢打扰,只等的孙传庭抬笔,才开口道:
“不如今晚就在书房用饭,今日下人出门采购,遇到酒楼售卖果酒,便买了些,老爷喝点解解乏。”
“就依夫人。”孙传庭说道。
张氏招呼人把饭菜拿来书房,都摆好之后,张氏站在餐桌旁,疑惑的看着孙传庭,不回屋吃饭就罢了,搬到书房里吃,怎么还不动?
她犹豫再三,端起餐桌上的热茶走过去,想着给孙传庭换杯茶,顺便再提醒他一下,当她来到书案边的时候,瞬间就明白了孙传庭在作什么妖,
周衍来信了。
而且漆印已开,说明是看过的,但却没放进匣子里,而是放在了这么显眼的地方,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张氏心里稍稍吐槽了几句,把热茶放下,简单做下心理建设,小碎步移动身体,让自己正面看向那封信,故作惊喜道:
“钰临来信了!”
“嗯。”
“信里说了什么?老爷,我能看看吗?”
“没什么重要的事,夫人想看,自然可以。”
张氏拿起信封,还没看信件,就夸赞道:“字如其人,端正俊秀。”
孙传庭轻咳了声,稍稍挪动身子,左手撑著书案,侧着面向窗户。
张氏抽出信纸,展开看完之后,先是微微蹙眉,随后瞥向孙传庭,轻轻叹道:
“满篇文章,先是问候,再是感念,三是诉苦求贤,满篇叔父,竟无叔母半字,真是白疼他了,本想把娘家送来的貂皮大氅,再添几副貂皮,改大些给他送去,如此看来,倒是省下了。”
孙传庭把书放下:“小孩子满口胡言,夫人理他作甚,走,为夫陪夫人用饭。”
两人来到饭桌坐下。
虽说食不言,寝不语,但私房中却是没这么多规矩,张氏给孙传庭布了些菜,看孙传庭不紧不慢的吃著,开口问道:
“世宁年纪还小,老爷真要送去军中?”
孙传庭微微点头:“钰临十六,业已执掌军民数万,世宁与之同岁,怎可困于墙内。”
说罢,
孙传庭放下筷子,用锦帕擦了擦嘴,说道:
“世宁将来考上进士还好,家业自有担当,若是不得高中,将来如何自处?难道真要回代州行商人事,做富家翁?”
“此去军中,不失为另一条出路,还有钰临护他周全,我是放心的。求书帮 哽新醉快”
张氏点点头,对于孙世宁去不去,她不太关心,因为孙世宁没养在她名下,就注定了她不能过于关注,毕竟要照顾孙世瑞的情绪心思。
“我看钰临信中所求并非只有世宁,北地困苦,新河口更是贫瘠之地,又有身份之难,宣府定不待见他,且不说一应物资无法得全,单是军医肯定是没有的。”
张氏顿了顿,说道:
“聘医者五人,木匠、铁匠、瓦匠各十人,先生二十人,跟随世宁一并过去,我们先付一年聘金,若是他们不留在新河口,自可回来,若是他们留在新河口,之后聘金让他们跟钰临商议,如何?”
“善。”
张氏看向书案后面那一墙书籍,想了想,说道:
“明日去买些书籍跟着送过去... ...老爷注解过的兵书... ...也送几本,如何?”
本以为孙传庭会迟疑,但没想到等来的还是一个字:
“善。”
张氏夫人感觉面前这人既好笑,又别扭,这种事,自己安排下去就那么难吗?非要弄这些东西,让自己猜他的心思,从自己嘴里说出来,显得他风轻云淡。
张氏夫人端起碗筷,嗓音相比之前,沉了几分:
“既如此,今晚老爷就别在书房注书了,早些回房睡吧。”
孙传庭拿筷子的手轻轻一颤... ...
... ...
次日,卯时。
午门上钟鼓司三通鼓后,百官按照次序排队,鸣钟之后,从掖门入内,文官走左掖门,武官走右掖门,鸿胪寺官员唱班之后,文武两列,齐头并进。
孙传庭在文官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