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等人到了平虏卫附近,正在休整,整个平鲁地区的墩堡几乎都被劳萨军攻破了,六成军户和百姓遭了难,想要恢复元气,正常情况下要十几年,甚至几十年,但以崇祯皇帝的性格,估计会直接从其他省份迁一批老百姓过来充军户。
毕竟如今的山西三镇有大半军户都是迁过来的。
第二天清晨,周衍等人正走在回朔州的路上,前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,来人停在周衍面前。
“禀千户大人,三镇军事督师杨嗣昌集军应州,公文发各州县卫所,急调精兵,朔州应命调遣,令您转道应州驰援,立归骑军所属帐下听命。”
说完之后,
那人下马,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,双手递给周衍,降低声音道:
“孙主事书信,让您转交山西巡抚吴甡,一应军事,听命即可。”
“下官领命。”
周衍先抱拳揖礼领军令,然后下马接住孙传庭的书信,放入怀中,问那骑士:
“杨嗣昌... ...督师,怎么回来大同?还在应州?”
骑士回道:“鞑子的万人大军被我军堵在了应州城前,三镇总兵都在赶往应州听督师调遣,意与鞑子决战。
应州决战?
鞑子入关劫掠的军队跟明军打阵地战?
难不成在真正的历史里,多尔衮其实是个傻子,所以才干出这种脑残的事情来。
周衍无语了,让骑士回去复命后,带着人往应州去了。
崇祯八年七月二日,上午。
周衍派出的探骑来到应州城下,半个时辰后,周衍率骑兵到来,本以为是开城门进去便罢了,没有想到等周衍快到城门前时,看到城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干瘦老者。
霍安登时一愣,立刻提醒道:“大人,那位是吴大人。”
“你说他是吴甡... ...额... ...吴大人?”
“正式。”
周衍立刻策马上前,吴甡两次借兵,并且跟孙传庭有书信往来,无论从哪一点来说,周衍都必须尊敬这位山西巡抚。
勒马停步,周衍下马抱拳揖礼:
“下官万全都司副千户周衍,见过抚台大人,此战事正紧,何敢劳烦大人亲迎。”
“哈哈哈... ...纵横平鲁,二次出关,阵斩纳穆泰、劳萨的少年英雄来了,我怎么能不来迎接呢,再说,你还带着我的兵呢,我出城迎接我的有功士兵,何来劳烦一说。”吴甡笑着说道。
霍安等人也来了,纷纷下马抱拳揖礼,同声道:“末将拜见抚台大人。”
吴甡对他们很不错,无论怎样,一天两餐,每餐一块麦麸饼还是有的,所以他们比较尊敬吴甡。
吴甡看着自己标下的士兵,再看他们的战马上都挂着人头,马鞍旁还有好几个鼓鼓的粮袋,便知道他们又打了胜仗,并且己方损失还不大。
但他没有问,如果这个时候问出口,按照军规,他们就得上交抢来的钱粮,但如果等著统计官跟百户和千户商议好之后再上报,那些钱粮就可以自己留下。
吴甡不会做这个恶人,只是微笑着点头,让他们进城。
而他带着周衍走在后面。
“你还没有表字吧?”
吴甡想直接称呼周衍大名,但又觉得太生分了,称呼职位更生分,所以才有此一问。
“之前下官只是农户,后跟老爷进府,到时说给下官取字,只是还没来得及取,就遇战事,所以耽搁了。”周衍回道。
《礼记》中“男子二十冠而字”,在这个年龄会举行冠礼,标志着成年,由父母或师长赐予表字,一再社会交往中使用,体现互相尊重,
但在实际当中,也有部分人会在15-20之间提前取字,一般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,因为身份特殊,更早取表字,也有尽早确定身份的意思。
孙传庭其实没有想给周衍取表字,一是年龄不到,二是时机不对。
吴甡捋著胡须笑道:“如此便称你大名,勿要见怪才好。”
“大人说的哪里话,若不是大人照拂,两次遣兵,朔州恐怕已经生灵涂炭,朔州军民应当感念大人活命之恩。”
“活命之恩... ...”
吴甡笑了笑,摇头道:“你口中的活命之恩,可是用我山西军数百条性命换的,谢我作甚。”
周衍立刻接话道:“请大人放心,所属山西军的钱粮布料,下官不敢吝啬半分。”
吴甡没接话,而是跳过了这个话题,周衍已经误会他了,再说下去,就是硬要钱了,所以转而说道:“百雅可有书信托你交我?”
“有。”
周衍把怀里的书信拿出来,双手托著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