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等人疯了一样狂奔,两支游猎在后方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,更后方是纳穆泰的数百骑兵,他们被连在了一条线上,
双方都不敢停顿,只能不停的换马继续狂奔。
“禀将军,前方游猎咬住了周衍,他们的马上有钱粮,有我大金勇士的人头,也有蒙古人的人头,一人三骑,多蒙古战马,应是杀死我军骑兵后抢来的。”传信兵向纳穆泰回报。
纳穆泰没有言语,只是挥动马鞭,策马狂奔出去,其后骑兵紧跟着,他对周衍越来越好奇了,甚至心中生出了一种有趣的想法,
他想看到周衍脱困逃走,因为他好奇周衍有没有这样的能力,会以什么方法拜托自己的追击。
“队管!拼了吧!他们咬的太紧了,与其被追的累死,不如跟他们拼了!”
说话的是乔岭山,这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,同时,也是心中一沉。
现在周衍手下三个队正,张猎鹿性直勇猛,乔岭山沉稳狠辣,步三喜还没显现出具有标志性的特点,如果这番话时张猎鹿说的,他们只会当作放屁,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。
但这话是乔岭山说的,这一刻,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,虽然情势已经非常危急了,但他们仍愿意相信周衍能带他们拜托追兵,找到生路,就像出关、过河、进山那样,
他们都在等著周衍拒绝,甚至是训斥乔岭山,但结果却令他们失望了,周衍沉默不语,只是目光看着前方,不停的挥舞马鞭。
拼了!
这两个字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闪烁,身体因为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而开始颤抖,但紧接着,又想到自己抢的钱粮都送回了朔州,家里的爹娘,妻子孩子应该都吃上了粮食,也就不害怕了。
这是血税,应该交的。
血税交给了朝廷,没有安家费,没有钱粮,家里人都饿肚子。
血税交给了周衍,有银钱米粮,有人头军功,家里人能吃饱肚子。
没说的,血税是该交的!
“队管!咱们兄弟保着你离开!”不只是谁大喊一声,
紧接着,
所有人都开始大喊:
“队管!我们跟建奴拼了!你快走!”
“队管!我活了半辈子,能跟你杀建奴,杀蒙古狗,值了!你快走!我给你挡着那帮女真狗!”
“兄弟们!跟我杀!”
周衍看着勒马回奔的众人,也猛地勒马,用火石点燃马鞍上的火油绳,解开牵着马队的绳子,深吸口气,又缓缓吐出:
“驾!”
极擅长途奔袭的蒙古战马,带着周衍奔向兄弟们,留下一百多匹战马停在原地,打着喷嚏,低头吃草。
“队管?他... ...他怎么来了?!”
“队管!快走!”
“周衍!你他娘的走啊!”
任凭这帮人如何大喊,周衍都充耳不闻,纵马越过他们,朝着追来的建奴骑兵冲了过去。
两支建奴游猎,六十人骑兵看到明军竟然向他们冲锋的时候,都兴奋的呼喝大笑,抬起装配的二十支火枪,准备一轮齐射之后,直接以骑兵对撞。
女真骑兵不怕与任何骑兵对冲,这是他们几十年征战中打出的气势和实力。
乔岭山等人也纷纷策马抬枪,跟在周衍身后,准备好了跟建奴骑兵对射,然后对冲厮杀。
然而就在这时,
周衍的手伸向了马鞍后,把仅剩的两枚“震天雷”拿了出来,冲向建奴骑兵。
“‘震天雷’!准备射死他!等近了集中射死他!”
建奴游猎里的探骑嘶吼著,死死盯着周衍,计算著距离,就算周衍力大,也不可能把“震天雷”扔出太远,只要到了切近几十米的距离,就能集中火枪射死他,倒是“震天雷”炸开,最多也只是惊了马,泄了自己这方冲锋的势头而已,无法造成杀伤。
然而下一刻,
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周衍点燃了“震天雷”,隔着将近三百米,把“震天雷”投了过来。
“震天雷”在他的眼中一点点放大,最终在距离他十几米的草地上炸开。
“轰!”
“轰!”
刹那间,
冲锋的蒙古战马惊得抬起了前蹄,后方的骑兵撞上了前面的骑兵,一时间人仰马翻,站起来的战马四散狂奔。
而周衍在扔完“震天雷”后,调转马身,逃跑的速度比冲锋的时候更快。
乔岭山等二十多人都惊呆了,愣愣的看着周衍跟他们擦身而过,转眼跑出去了几十米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