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眼里,有能力的领军大将,要比成建制的甲喇、牛录,或者数千披甲人都珍贵,毕竟士兵有很多,但有能力的将军却很少,
用汉人的话说,就是“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”。
当然,
这种想法也只存在于他们这些跟随过努尔哈赤等老一辈打过仗的人,他们历经二十多年才统一女真部落,然后征朝鲜受阻,打辽东先跟孙承宗苦战,后跟袁崇焕鏖战,被毛文龙威胁挟制,
他们前期的生存甚至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,所以,对有能力的人才,是极度渴求的。
后来就不行了,随着打下察哈尔河套地区,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入关劫掠明朝,而拥兵自重的大明将军们并不怎么抵抗,反正受苦的是老百姓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这让新生代的贝勒们、额真们,将军们,逐渐骄傲,看不起汉人,视汉人为愚蠢的猪,断了脊梁的狗。
即便如此,他们在吴三桂不开关的情况下,也无法真正的入主中原,
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想过统治中原王朝,
这就是为什么,他是入关劫掠,而不是攻城掠地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可进来之后,他们懵了,没想到汉人杀汉人,竟然比他们还猛,这事闹的,那... ...那就... ...杀呗。
正是基于这个想法,经历过苦日子的纳穆泰很是欣赏那个明军的领军之人,想要招降。
而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岳托,他在听完纳穆泰传来的信息之后,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直笑的旧伤剧痛,咳嗽不断,但仍没止住笑声:
“好,好一个二三十骑,好一个大明骑兵。
“传令!轻骑兵急行过河,务必在纳穆泰之前生擒明朝将军。”
而已经进了山的周衍并不知道,自己被一个贝勒和一个固山额真盯上了,此时的他正在连绵的山里疯狂奔逃,
目标并未改变,仍是张家口。
时间到了晚上,
也就是六月二十日傍晚,
孙传庭的传信兵绕了半个大同,大半个宣府,终于把信送到了时任宣府总兵杨国柱的手中。
总兵衙门里,
总兵杨国柱坐在台案后,堂内两位副总兵,三位游击将军,五位参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案的那封薄薄的信封上。
很难想象,一个辞官在家的吏部郎中,竟然能给一镇总兵去信,并且,总兵麾下的主要将领都来了,等待着那封信中的内容。
这就是世袭百户,五代举人,两代进士家族的底蕴,而他也是应巡抚所请,在朔州画策的“给假”吏部郎中,并不是真正的白身。
此时此刻,
杨国柱心中很不是滋味,他很想从孙传庭的心中知道大同的情况,但又怕知道大同被建奴践踏过的惨象,堂中所有人都是这一个心思,就在杨国柱迟疑了许久,终于要抬手触碰那封信的时候,
堂下一人忽然开口,正是游击将军屠右廉,
“大人,孙主事的信何必要看,无非是求我军出援,非我等不敢拼杀死战,只需让将士饱餐三天,追上建奴后,任由将士抢夺建奴劫掠的钱粮,我宣府军何惧建奴?”
杨国柱安静听完后,没有回应,僵在信上的手慢慢落下,拿起那封信,慢慢打开,抽出信纸。
信上只说了一件事,
就是孙传庭请杨国柱出一支骑兵,希望是三百,从宣府出关直奔单于城方向,寻找周衍,给他补足骑兵八百之数。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
并说明了周衍有钱粮,可供宣府三百骑兵自用,
八百骑兵可成大势,对整个山西、大同、宣府战局有重大作用,请杨国柱务必出兵。
这封信最后,
孙传庭写道:“晋地之危,在此一搏”。
最后那八个字,犹如一记重锤般砸在杨国柱的心头,疼的他身体僵硬,呼吸短促,良久后,他把信纸放在案上,示意将军们传阅。
几人看后,先是一震,当即交换眼神,而屠右廉双眼精光大放,并未看其他人,直接上前,揖礼抱拳:
“大人,末将愿往!”
杨国柱看着他,并没有直接答应,而是问道:“你可知去了之后,游击将军之身要听农户周衍将令?”
“末将应了!”
屠右廉直接半跪下来,大声道:“只要能让儿郎们吃到粮,末将此行愿为周衍麾下百户,任凭驱策。”
吃到粮... ...
杨国柱心中幽幽一叹,是他不想跟建奴打仗吗?
不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