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不下去了,想为家人,想为自己谋一条活路,即便这条活路最终的结局是死,但也比被活活饿死,活活逼死强的多。
现在,
先是家人被俘,即将被斩,后是虎大威允诺,贼匪们的心自然有所动摇,他们纷纷看着贺宗汉和李浩然,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活不了,甚至他们的家人也活不了,
但一人死,好过百人死,百人死,好过万人死。
他们不发一言,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,慢慢向二人靠近。
贺宗汉知道大势已去,就算自己不投降,也会被手下砍掉脑袋送到明军面前,他看向刘浩然,而刘浩然心中也如明镜一般,释然道:
“占山为王的贼盗始终不如举旗抗天的义军,乌合之众而已,贺兄,你我生平有此一遭,虽算不得英雄,但也不失为豪杰,
豪杰有豪杰的死法,你我二人冲阵如何?”
贺宗汉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开寨门!”
虎大威和刘光祚看着寨门缓缓打开,贺宗汉和刘浩然提着刀走出来,身后属下为他们牵了两匹马,二人站在宅门口,翻身上马,没有言语,策马朝明军军阵发起冲锋。
孤寂而悲壮?
并没有,
在虎大威和刘光祚看来,只有可笑。
刘光祚冷冷开口:“射!”
“砰砰砰... ...砰砰砰... ...”
前方快铳兵一轮齐射,贺宗汉和刘浩然连人带马被射死,虎大威和刘光祚上前,先把挣扎的战马一刀结束痛苦,而后面无表情的割下二人头颅,
寨中其余山贼有的走出寨门跪在地上,等候发落,有的负隅顽抗,四处奔逃,但无论怎样,贺宗汉和刘浩然这股山西境内最大的贼盗算是剿灭了。
等二人的头颅拿回营帐的时候,吴甡的奏疏也已经写好了,看了头颅一眼,道:
“封好,送到兵部。”
头颅和奏疏送走之后,吴甡心中微微一松,算是缓了口气,起码官位是保住了,即便降三级、五级,仍能戴罪视事,这就给了他继续主政山西的就会,
先保官位职权,再保兵马,就能跟建奴作战,这才是吴甡想要的。
吴甡在营帐中坐了许久,想了很久,最终决定给时任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去一封信,内容很简单,请刚刚率三千关宁铁骑镇压农民军,被卢象升称赞的宁远参将祖宽,带着他的关宁铁骑,来山西支援。
对于关宁铁骑,吴甡是纠结的,因为袁崇焕的“以辽人守辽土”策略,这支由辽人、女真人、蒙古人组成的关宁铁骑,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,但其弊端也令人生惧,
钱粮必不可少,所过之处侵略百姓,无视军令是家常便饭,友军有难作壁上观,
但只要不约束他们,任由他们杀敌劫掠,就是一只敢打敢拼的强军。
吴甡所担忧的并不是粮饷,而是关宁铁骑进入山西后 ,沿途的百姓可能要遭殃了,关宁铁骑先属袁崇焕,后归祖大寿,关内关外完全是两个大明朝,
几番思量后,
吴甡给祖大寿的算是写完了,他不再纠结,装入信封,招来传信兵,加急送到辽东。
朔州方面,
孙传庭派出的探骑,刚过井坪所,正要往平虏卫查探,就远远看到了连夜疾驰回来的劳萨前锋骑兵,当即转身折回,去朔州禀报孙传庭,而另几支探骑,却没有遇到建奴军,这证明周衍却是把建奴军吸引走了。
而另一边,
五百精骑再三个家丁的带领下,一路前方老虎口,想从老虎口出关,寻找周衍,但在半路上遇到了劳萨的中军,当即绕路,去迎恩堡出关,但他们还没赶到迎恩堡,就撞上了押送大明百姓和钱粮的一支牛录和上千披甲人。
世袭百户霍安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率军折返,既然老虎口和迎恩堡都走不通,那就走牛心山,从大同左卫的墩堡群出关,总之,必须出关找到周衍。
一是军令如山,二是他们这些日子听回来的家丁和朔州兵说,跟着周衍怎样杀建奴,抢钱粮,听的是躁动不安,再加上前几天回来的那批人,带回来了大批钱粮和人头,更加印证了真实性,
他们已经一年没发饷了,如果不是太原府还有些粮食吃,他们说不定已经四散逃跑,跟着农民军起义吃粮了。
这次是个机会,只要能跟着周衍抢到钱粮,让他们杀人,自是不在话下,毕竟,他们干的就是这个买卖。
而周衍部,已经过了圪儿海,在距离大青山15里处休整,昨晚探骑就回来了,给周衍带回来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,
劳萨先去了归化城,然后再次入关,但却分兵了,一部分兵力留在了归化城,但不久之后,归化城的建奴军又出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