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后院竹林里的夜风轻轻拂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,暖黄色的光晕落在陆清寒苍白的侧脸上,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张瑀站起身来,低头看着她,“我去处理渡主的事,你就在这里安心休养,哪儿也别去。”
陆清寒微微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张瑀的身影,看着他走到门口,看着他的手握上门把手。
然后她忽然开口了。
“公子。”
张瑀回过头来。
陆清寒靠在床头,素白长裙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,长发披散在肩头。
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说道。
“早些回来。”
就四个字。
但语气里的那份依恋,却浓得化不开。
张瑀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松开已经握上门把手的那只手,转身走了回来。
走到床边。
弯下腰。
一只手轻轻托起陆清寒的下巴。
她的皮肤微凉,细腻得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。
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睁大了一瞬,然后便缓缓阖上了。
睫毛在轻轻颤动。
像是蝴蝶翅膀上最纤细的那几根脉络。
张瑀低下头,吻了上去。
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。
他吻得很认真,像是在品尝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。
陆清寒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,在空中悬了片刻,然后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攀上了张瑀的肩膀。
指尖攥着他肩头的衣料,攥得有些紧,却又不舍得松开。
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
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,将那片素白的肌肤染成了一片极淡的绯红。
良久。
张瑀才缓缓松开她。
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陆清寒的眼睛还闭着,睫毛上沾着几滴极细的水珠,不知道是刚才接吻时被激出来的泪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,此刻像是盛了一汪春水。
清澈,透亮,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张瑀的声音有些低哑,“等我回来。”
陆清寒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娇软。
张瑀松开手,转身走出了卧室。
他轻轻带上门,站在二楼的走廊里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楼下客厅里那盏落地灯透上来的微弱光芒,在他脚下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影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。
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和那股清冽干净的、独属于陆清寒的气息。
他心里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心疼,有怜惜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陆清寒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。
从苍玄界地宫里她单膝跪地宣誓效忠的那一刻起,从她不顾暗伤替他挡下渡主一击的那一刻起,从她说“此心既然已许,便永世不再更改”的那一刻起。
他又不是傻子。
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但现在,他把该说的都说了。
该做的也都做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,沿着楼梯往下走。
木质的台阶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沈净初坐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那柄佩剑,剑身横在膝盖上,剑鞘上的银色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。
她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。
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和张瑀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。
然后她便移开了。
动作很快,快到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沈姑娘。”张瑀走下楼梯,走到她面前,“清寒的伤势已经稳住了,暂时没有大碍,她好好休息几天就行。”
沈净初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清冷,语气里听不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