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酣棠欢天喜地地把漂浮的冰火灯球捧到面前,炫耀似地原地转了一圈。
“谢谢南星,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!”
她伸出手掌哈气搓热,用食指在冰球上画了两只小兔子。
高喻夏把火把塞给谢羽廷,凑过来央求道:“师姐,我也想要,好漂亮!”
那三个新弟子也眨巴眨巴眼,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星。
背着燕决明的王进宝也高举手臂:“看在我负重前行的份上送我一个吧,我要是摔一跤那可是一尸两命。”
燕决明脸涨的通红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。他无数次让王进宝放自己下来,都被否决了。
“进宝兄,是两尸两命。还有,你可以放我下来吗?”
王进宝把他往上颠了一下,背得更牢:“害,你个不好好念书的,连一和二都分不清。别跟哥客气,背你轻轻松松。”
燕决明:“……”
谢澄太阳穴猛跳:“都别胡闹了,南星一直维持咒律会累的,还这么多人。”
过了半炷香,十二人中除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王氏兄妹,以及南星和谢澄,其余八人都心满意足地跟着冰火灯球稳步前进,时不时发出几声新奇的赞叹。
维持这些低阶咒律对南星负担很小,只是数量过多,有些费神罢了。
她用余光瞥了身旁的谢澄好几次,都没有得到回应。
某人生气了。
南星微微勾起唇角。
看在谢澄刚担心她掉下去,悄悄换到外侧的份上。南星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,原谅他之前阳奉阴违的事情。
她又做了一盏冰火灯球,借风势推给谢澄。
谢澄看了眼,偏过头去,没接。
南星失笑,多大人了还耍小性子。
“师兄,你不要我就给羽廷他们俩了,开路亮堂些好。”
南星作势要收回,被谢澄一把抢了过去。
他面无表情地抱着冰火灯球,小声道:“沈酣棠那个上面有小兔子。”
南星无言以对,“那是酣棠自己画的。”
谢澄单手捧灯递到南星面前,火星映照下眸光潋滟。
南星无奈伸指,画了片银杏叶。
谢澄注视良久,笑着在旁边添了颗星星,还画了个不规整的圆。
“这是什么?”指着圆圈,南星歪头不解。
见谢澄食指向天,南星很快猜了出来。
“月喜阴,形常缺。没见过有人画月亮画个圆,都是弯弯的月牙。”
谢澄却故作玄虚说:“天上月圆,人间月半,我画的乃是天上月。”
“又在胡说。”
南星失笑:“天上人间,明月共照,千年都是同一轮高悬,何处有区分?”
谢澄的指腹轻轻描摹着那片银杏叶的轮廓,一触即离,唯恐温度迫使冰灯表面花掉。
“凡人不如意事十常□□,信世事无常,故逢圆必缺。”
“可这轮满月,算我赠你。当然与众不同。”
南星瞥了眼那丑萌丑萌的圆,抿嘴讽道:“师兄出手果真阔绰。古有愚人画饼充饥,今有师兄画月作礼。”
闻言,谢澄倏尔轻快地笑起来,引得前方众人皆好奇回首。
只见谢澄附到南星左耳旁,轻声说:“我的错,这样的礼物的确配不上我家师妹。”
他眯眼望着空中高悬的明月,续说:“来日,送轮真的给你。”
南星长睫低垂,静静听他说完。
良久,莞尔一笑:“谢澄,你骗过不少小姑娘吧?”
还不等谢澄摇头,南星就抢回那个冰火灯球,继续埋头赶路了。
谢澄:“……”
这两人的对话,众人听不分明。
但单这般亲昵形态入眼,就令他们想入非非。
落在沈酣棠和王进宝等人眼里,已是见怪不怪。
可对于那些只见过南星表面的新弟子而言,却是别番滋味。
高喻夏一时怔忪,他喃喃道:“还是第一次见南星师姐笑呢。”
谢羽廷拍拍他的肩,欲说还休。
默默道:其实我家少主,平时在家也不这样。
被保护在队伍中段的亦岚和她的青梅竹马则是窃窃私语。
“喂,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让谢师兄帮忙求情啊。”
“聪明,不愧和我呆久了。”
“咒律真的太难,我明明背过了,就是使不出来,伤心。”
一行人在灯球帮助下,脚程麻利不少。
蜀州山路崎岖,灌丛乔木混淆视线,但有法器相助,众人也不曾走岔。
紧赶慢赶,终于在东方欲晓时赶到蜀州边境的繁华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