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也该为他让道


    弟子中有人喃喃道:“不像御剑,像剑追随着他在跑。”

    十七岁的伐髓境天才,百年间唯一参透藏经阁上三层剑诀的弟子,《神器谱》中排名第七的纯钧剑被他踩在脚下,天地也该为他让道。

    修仙之人目之所视的范围本就更广,但谢澄飞的极高,大家仰着脖子原地转也跟不上他移动的速度。

    可突然,谢澄猛地压低重心向某个崖边俯冲。

    “我滴乖乖!他想干嘛!”

    王进宝瞠目结舌,双手圈成圆环围在眼睛旁。

    只见谢澄单手握住剑柄,在空中翻了一圈悬在剑上。长臂招展,从树上摘下一颗黄澄澄的果子,随即松手向下掉去。

    即将砸在地上摔成烂泥时,纯钧闪现至主人身下将他接住。

    谢澄轻抛手中的果子走到南星身边,众目睽睽下塞到她怀里,灿然笑道:“这是瑶果,听说吃了会让人开心。刚路过看到了,想着摘一颗给你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兄弟,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要撩妹啊?”王进宝一脸嫌弃地吐槽,被谢澄冷眼吓得收声。

    这节课有五十余个弟子,南星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如果她没出幻觉的话,刚连柳允儿都嘴角抽动,显然被谢澄整无语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做与修炼无关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柳允儿瞥了眼南星,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棠儿妹妹,南星师妹,既然看过你们师兄的演示,想必已然开悟,出来试试吧。”

    沈酣棠和南星对视一眼,两人不情不愿地走到队伍前列的空地,模仿着谢澄适才的口诀和手势。

    长生是有灵气的剑。

    虽然南星样样不标准,但为了维护主人的面子,长生还是昧着良心弄虚作假,自己御自己,不稳当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可寻常木剑未开灵智,在不会御剑的人手中跟柴火棍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沈酣棠气得跺脚,忿忿地说:“不是剑修也要练御剑就算了,干嘛要求本大小姐上来展示啊!”

    再说了,她可是有一只妖兽当坐骑哎,整个仙门就她一个,哪里需要学这种风尘仆仆还危险的出行方式。

    某位不会御剑的剑修注视着莫名其妙飘起来的长生,正在考虑左脚先跳还是右脚先撤。

    实在不行,两脚一起发力,赶紧溜吧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大姐,你可是咒剑双修的仙门鬼才,不会御剑啊?”王进宝对着南星啧啧摇头,仿佛发现了什么珍稀妖兽。

    测神眷时把乐道宝石吓得满场逃窜,身为剑修居然不会御剑,什么鬼才,明明是奇葩才对。

    但后面这些话王进宝没来得及讲出来,因为谢澄的纯钧剑柄已经捅到他后腰了。

    南星最终还是一把攥住长生,偏头对柳允儿说:“我不喜欢御剑,换别人吧。”

    柳允儿:“哦?弟子不会,师长才要教。”

    南星指着旁边被冻成冰雕的玄机宗弟子,漠然开口:“你刚说不想学也可以,只是不能说话,那你把我也封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语罢,南星抱剑坐在旁边空地上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。

    谢澄被她逗笑,怎么感觉自己真的把南星带坏了。

    他故意揭短:“挺聪明的,还知道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再冻。”

    “铛铛铛——”

    问仙岛中央的自鸣钟响起,声音清晰传至天外天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柳允儿也不好真把南星冻起来,她跟沈酣棠说:“棠儿妹妹,你若再不用功,沈仙首他会很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随即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望着远去的背影,沈酣棠攥紧双拳,低声道:“这不是正合你意吗?从小你就嫉妒我有舅舅和长老们疼爱,总是告黑状。可惜毫无作用,我永远都是天外天唯一的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柳允儿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沈酣棠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,满肚子气没地方撒。她匆匆和南星告别,不知带着铁锅飞到哪里胡闹去了。

    众弟子纷纷散去,有几个好事者在不远处徘徊,遮遮掩掩地打量着谢澄和南星。

    王进宝看着这几个躲在山石后的外门弟子,纳罕道:“你们猫这儿干嘛?”

    为首的是霄音宗的乐修卞垚炎,他连忙把王进宝拉到自己身后,神秘地说:“谢氏少主就是我的摇钱树,每次写他我的小报销量都巨好,这次好不容易有第一手素材,我要抓住。”

    王进宝激动地抓住卞垚炎的肩膀晃动:“每一期《黄莺小报》我都买,原来你就是作者啊!”

    卞垚炎捂住他的嘴比了个“嘘”,一群人扎堆看着谢澄的动向。

    只见谢澄凑到正在打坐的南星身旁,状作随意地去碰被主人丢到一旁的长生剑,遭无情弹开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默默叹气,面上依旧笑着问道:“有兴趣吗?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