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公偏颇谢澄至此
性把人晾在身后,暗自咬牙去集合了。

    谢澄本想追上去,但看到不远处许多三大世家中人都已认出来他。

    为了不再次登上添油加醋的《黄莺小报》,再加上那点不愿在人前低头的自傲,他终究还是驻足原地,静静看着南星走远。

    “南星!”沈酣棠明显是仓皇溜出来的,发髻稍蓬乱,耳边的珍珠坠还少了一颗。

    顺着南星的目光,沈酣棠只摸到空空如也的圆润耳垂,“哎呀,什么时候掉的。”

    那耳坠约莫也并非凡品,沈酣棠也很是惋惜,但她整理好发冠,便叮嘱南星:“你可一定要来内门啊,不要被其它人骗走,尤其是符咒宗,虽说有些本事,但哪有成为内门弟子风光啊,想学什么就学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应我吧。”

    这位大小姐到底为何这么喜欢自己,南星自诩识人善断,沈酣棠左看右看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家,不像是刻意接近她的样子。

    谢澄说沈酣棠惯爱以貌取人,但自己容貌也不过中流,莫非这位姑娘审美奇特?

    转念又想,谢澄生得那般好,也不见沈酣棠对他口下留情,今日不知道给他翻了几个白眼了。

    南星故作迟疑地轻叹,最终迎着沈酣棠殷切的目光道:“听说天衍宗中的奇才如过江之鲫,我出身不显,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酣棠见她松口,已是喜不自胜,连连承诺:“我会保护你的!起码天衍宗之中,无人能当着我的面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南星满意一笑,有沈酣棠庇护,她在天外天中行事会方便许多,日后找混沌珠也能打听些情报,算是双重保障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

    “铛铛——”

    问仙岛上的自鸣钟颤振,玉磐声作穿林响,通过测灵考核的年轻仙士们纷纷停下交谈,三三两两聚集成群站定了位置,等候宗门遴选。

    仙门百家群英荟萃,探天地之道法,揽九州之英才。

    不同门派各有所长:玉衡宗执兵道之牛,神谕宗研阵法玄机,霄音宗以乐入道,悬壶宗医道通神,御灵宗捉妖驭兽……

    取得是“精而益求其精”的问道理念,非得在自己那亩三分地里刨出个通天大道来。

    玄机宗人是仙门异数,不精进修行叩求大道,常以铸造灵器见长。

    普天之下,能如南星、谢澄这般得上古神剑认主者,万中无一。

    运气好些的寻常人若是作善降祥,许能偶得机缘,觅来散落山海的宝物。

    但绝大多数修行者,无论仙门弟子还是人间散修,都极难通过这些途径获得。

    寻常修士若想觅得称手法宝,便会攒些财资去玄机宗的辖地蜀州碰运气,兴许可以淘买到当世新锻的灵器。

    更有家累千金者,直接向玄机宗定制。

    毕竟家伙不顺手,打架容易送命。

    “除却公示的被选入内门的弟子,其余诸位请将自己的玉牌投入中意宗门对应的青铜鼎中,以表择选完成,静候佳音即可。”

    穿着紫色门服的修士摊手指引,但却未转身离去,而是在人群之中极快的定位到南星的方向,朝着她缓步行来。

    沈酣棠“哎呀”一声,顿时像只炸毛的猫,哧溜钻到南星背后,把蓬乱的脑袋埋在她的后腰间,连珠钗歪了都顾不上扶。

    她揪着南星衣带小声嘀咕道:“要死要死,找不到我”。

    虽知于事无补,南星还是抬手为她遮挡,可惜她身着窄袖素裳,却是怎么也盖不住身后这头上盖宝殿的大小姐。

    待那接引修士莲步轻移而来,南星也被眼前艳如桃李的佳人搅得心生涟漪。

    她生就一副妍姿修容,盼睐间横生倾城之姿。

    “这位便是南星小友吧,尊者们有请。”见南星不为所动,她未语先含笑:“我叫柳允儿,是沈仙首亲传弟子,兴许日后,会是你师姐呢。”

    南星反手轻拍还缩在她身后的沈酣棠,示意自己该走了。

    “沈妹妹,仙首让你去书房等着听训领罚,还是不要再使性子的好。”柳允儿妙音如籁,未曾压低声说话,周遭距离较近的人群都听得一清二楚,传出几声嗤笑。

    南星眼风如刀扫去一瞬,闲听小话的嗤笑者登时收敛,假装在看远处的山水,不敢与她对视。

    南星又瞧着眼前的紫衣姑娘,心里暗叹:琐碎末节便可观人本性,这位柳师姐走起路来环佩不惊,连微笑的弧度也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这般滴水不漏的做派,倒比张牙舞爪的更教人警惕。

    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可世上偏生有些人,连放暗箭都放得赏心悦目,不着痕迹。